叫一聲，哥們兒

聽見黃渤的《不醉》，想起和阿凱在一起無數(shù)個不言醉的年少時光，還有那緊攥起雙拳就能體會到力量的兄弟情義……

[01]

總是不自覺地對那些舊東西情有獨鐘，那些生活中不起眼的小物品總能引起我拍照的莫大興趣。電影票根，成績單，舊油畫，還有當年阿凱從高中寄來的明信片，它們像是一個個見證者，記錄了經(jīng)年歲月里我們奮不顧身的時光。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時光里的拾荒老人，采集所有生活中的瑣碎，再把他們拍照留念搜集成冊。

畢業(yè)時整理舊物，我從紛繁的相片中，發(fā)現(xiàn)了一張當年我跟阿凱前往南京的高鐵票，就是這張車票記錄了我們舊時光陰里曾經(jīng)的執(zhí)著，看著那淡藍的顏色，我就不自覺地想起阿凱。

彼時，我和阿凱瘋狂地迷戀NBA，幾乎每場比賽都要輪流翹課去看直播。每當我看完直播，去抄他的課堂筆記時，他都會義蓋云天地說：“好哥們兒，筆記給你，拿去。”

后來我們在NBA論壇中，幸運地抽中了某NBA球星中國行的門票，幾番討論，我們終于決定瞞著家里開始南京之旅。

四個小時的旅途，鄰座阿姨關(guān)切地問我們：“你們兩個小男生單獨去南京嗎？”

“嗯。”我和阿凱異口同聲。

“年輕真好啊！我年輕的時候也同你們一樣，背著行囊四處旅游。你瞧，我每去一個地方，就為自己買一條手鏈。”

我和阿凱看向那位阿姨，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不惑之年，身材早已走形，腳下的高跟鞋也褪了色，但這一切都無法掩蓋她手上沉甸甸的一串串手鏈。

“年輕的時候總會做些瘋狂的事情吧。”阿凱笑著說。

“如果年輕的時候不瘋狂，難道要等到頭發(fā)花白時再去瘋狂嗎？”我也插言。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我扭頭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不比北方的遼闊，低矮的云團交錯摻雜在頭頂，時下時停的雨滴落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水痕，就像青春里的每一場旅行，你永遠不知道在終點會看到怎樣別致的風景，所以才不想停下腳步。

[02]

第二日，我和阿凱到了南京龍江體育館，那一天大雨滂沱。

我們擠在論壇排隊領(lǐng)票的隊伍里，因為人太多，我們被擠在一起，傘也打得歪歪斜斜。阿凱不滿抗議：“小龍，我在被雨淋啊！”我抬起眼，才發(fā)現(xiàn)阿凱半邊身體都暴露在風雨中，時不時有碩大的雨點滴在他的臉上。可我卻不管，固執(zhí)地把傘又向身旁挪了挪，因為票在我手上，我生怕雨水把它們淋濕。

“自私！”

我聽見阿凱嘟囔，但我知道他是不會真的生氣的。初中三年，我們就像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一同面對習題，一同面對考試，還要即將一同面對那如山呼海嘯般奔涌而來的中招。

數(shù)千人擠在一個窄小的體育場中，空氣混濁沉悶。我身邊的阿凱早已高高舉起了牌子，身后的論壇區(qū)也都集體戴上面具，每個人都摩拳擦掌，蓄勢待發(fā)地等待球星出現(xiàn)。

當球星w上場時，阿凱幾乎喊破了喉嚨，他眼里涌出光芒，像是明亮的煙火。他激動地對我說：“你看到了嗎？w的三步上籃簡直酷爆了！我將來也要成為像他一樣的前鋒。”

盡管我們后來才知道，以我倆的身高是不可能成為球星的。可每當想起他的話，我仍覺得驕傲。彼時的我們尖銳勇敢，年輕張狂，即使是旁人眼中的天方夜譚，也敢于去暢想，去嘗試。

事后，我在歸途的列車上翻看當日的錄像，顫抖的畫面中能聽見自己的喊聲，由清晰變成沙啞，由大及小。我想也許這就是青春中最動人的部分，獨自背上行囊開啟全新的夢想，為了一個目標而歡呼雀躍。

[03]

南京之行結(jié)束后，我和阿凱又回到學校，并且開始準備考試。

我們一度荒廢學業(yè)，不得不挑燈夜戰(zhàn)。阿凱聽說興華高中的籃球隊非常有名，便立志非興華不上，而我則思量再三后，還是選擇了名氣稍弱的青月高中。

那時每每寢室都已經(jīng)熄燈了，阿凱還在舉著手電筒看單詞。直到有一天，我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拍著他的肩膀說：“哥們兒，你現(xiàn)在連夢話都是全英的，Please give me the basketball.”

彼時我還不明白執(zhí)著是什么，但當看到燈光下阿凱埋頭背書的臉，我想，那些愿意為夢想而奮斗的人，就是執(zhí)著的吧。

功夫不負有心人，阿凱和我都如愿以償?shù)乜忌狭俗约旱睦硐敫咧小?/p>

分別時，校園里正在重建，那間陪伴了我們整整三年的教室，頃刻之間就被夷為平地。轟隆隆一聲巨響，時光里揚起塵埃，在相機按下快門的一瞬間，同學們都紅了眼，然后默然離別。

我在人群中對阿凱說，“好哥們兒，保重。”

多年之后，再翻起畢業(yè)相冊時，那一張張照片宛如漫長光陰里的年輪，時光荏苒，歲月匆匆，獨留它們記錄年華里的感動與歡愉，蓬勃與青春。

多年不見，阿凱你還好嗎？

你還記得那些我們?yōu)榱藟粝攵鴬^不顧身的時光嗎？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