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大軍
時代總在轉變,雖然在一鍋粥一樣的娛樂圈,時代審美的轉變總像運轉不暢的漩渦。后浪推前浪,新人換舊人,但換藥不換湯的青春,必將在商業盈利模式的沼澤擱淺。
當《花樣爺爺》《爸爸去哪兒》《我為歌狂》等等還蒙在鼓里延續既定的娛樂熱度時,第三季《中國好聲音》的揭幕卻意外成為時代變遷的見證。于歌壇或是娛樂業而言,這一季《好聲音》注定不會帶來什么實質性的新星和新作,但這一季《好聲音》注定會被歷史記取,因為一代新人由此已經登場并邁開腳步走上娛樂的老路。
時代轉變,90后已經亮相舞臺,雖然相對于這出娛樂大戲,他們還只是暖場者,但派頭和氣勢已然顯露,尤其是遠比歌聲更自信的豪言壯語已經把開場當成了主場,例如被四位導師瘋狂搶奪的選手耿斯漢說:“我今年21歲,我還很年輕,但是夢想可以大一些嗎?我想做標桿,做我們這一代人的標桿。”來自香港殺手锏樂隊的年輕主唱陳樂基說:“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個Beyond,我們不能效仿他們。每一個玩樂隊的人都應該以超越經典為目標,因為我們也有可能成為下一代人想超越的人。”
天真和狂妄是青春永恒的主題,每一代人都會歷經,也應該給予寬容,在這一點上,我更欣賞日前推出新作《悶與狂》的文壇大師王蒙,他在談到現在電影院里正在上映郭敬明的《小時代3》和韓寒的《后會無期》時給予了更積極和正面、當然也更含混且敷衍的行話:“我不敢說對現在的年輕人有太多了解,但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青春,誰的青春都不是吃素的。”
的確,對于每一代年輕人來說,天真和狂妄都不新鮮,有所作為也是必然的,正如每一代年輕人的新意不會基因突變一樣。距離來自于對比,這一代登場亮相的年輕人之新意之處,更多的正是來自于對比。相對于老套的娛樂規則和依舊沒轉壞的座椅,相對于老了的評委導師和含混的審美,年輕人的天真和狂妄才愈發清晰。老了的一個標志,不是服飾上的花哨,而是語言上的羅嗦。喜歡表演,如果已然無法顧及到旁觀者的感受,那么老矣無疑。從如今的娛樂選秀評委的表現上來看,即是如此。
生理上的老已然很可怕,比生理上的衰老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蒼老。如果是未老先衰,這比更可怕還要可怕,而且這在新一代的娛樂人身上已經初見端倪。
人們含著熱淚熱議《超級演說家》節目選手劉媛媛聲淚俱下、慷慨激昂的朗誦著《不作不會活》《年輕人能為世界做什么》,當她說“后來我發現還是有一件事情你跟我都可以做到,這件事情就是我們這一代人在我們老去的路上,一定一定不要變壞,不要變成你年輕的時候最痛恨、最厭惡的那種成年人”時,我仿佛看到了過去的那兩代人的青春和那些年的大專辯論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那時的我們、你們和他們都曾是這樣天真和狂妄過啊!
天真很容易演化成世故,狂妄也最容易淪為表演。日前,北京人藝經典話劇《雷雨》在京滬兩地上演時,場下笑聲不斷。“笑場”引發熱議,文化斷層成為共識癥結。其實,這斷層早已存在,如今的《雷雨》不過是有幸見證了這個斷層揭開苫布而已。
天真和狂妄真好,因為這種屬于生理上而非心理上的迷惘來得最容易,成本也最低,不需要挫折累積和歲月歷練。天真和狂妄也很糟糕,因為流于膚淺的娛樂精神和不相信一切的懷疑態度已經被商業盈利模式整合。
“不要變成你年輕的時候最痛恨、最厭惡的那種成年人!”希望在娛樂河床上奔涌的年輕人能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