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英雄》煙分黑白黃 人只分生與死

石大美

那天和女友周末聚餐未盡興，出門正好是家影院，深夜十點半選擇不多，挑到的就是上映第一天的《救火英雄》，看畢，女友評價說：鬼片。

一查郭子健資料，除了大名鼎鼎的《西游·降魔記》隱形導演身份之外，其個人愛好正是看鬼片。他自己承認在《救火英雄》里增加了一些恐怖元素，比如陰氣十足的配樂，灰黑的火災大樓環境，以及嗚咽的女高音。不過，和鬼氣相比，這部電影更有望成為經典的，是煙。

黑煙致命。火場中最可怕的不是火，是黑煙。黑煙產生的窒息幾分鐘即可奪人一命，大量的防災宣傳片教人用濕毛巾捂住口鼻，伏地爬行，人類用最卑微的姿態向強大的黑煙俯首稱臣。黃煙更致命，工業氣體的污染令片中頤指氣使的電廠老板頓時七竅流血。而白煙，過去都說它是慢性致命的，但關鍵時候，消防員卻用它來救命。郭子健拍的是救火，玩的卻是煙，就像《志明與春嬌》中的香煙、《歲月神偷》的鞋，港產片的道具符號越來越像一種紀念品，讓你離開影院后還會久久念想。

這是一部群像戲，沒有好人和壞人之分，只有把“自我”擺放在不同位置的差別：更愛自己的安志杰，怕自己不被愛的謝霆鋒，愛得稀里糊涂的余文樂，愛別人勝過自己的任達華，以及更像一個故事講述者的胡軍，聚集在一場充滿黑煙的大火面前，每個人都被照得通透，絕境如鏡，將真實的人性展現得那么徹底。

郭子健是個膽大心細的新人導演，敢于挑戰杜琪峰擅長的多線交織結構，但正因為“密室多線”難以掌握，也暴露出年輕導演的缺陷：多線速度不一、丟三落四，缺乏互相勾連的交匯點，更抓狂的是消防員的全副武裝，誰是誰都分不清，觀眾幾乎無暇顧及人物關系的推進。面目模糊這個問題一直存在，開篇引子段落是交代人物關系的關鍵，而真相卻遮擋在頭盔面罩之后。

但，瑕不掩瑜，《救火英雄》是2014年國產片的第一重驚喜，片尾三人火場抽煙的鏡頭，一定會像《英雄本色》小馬哥的慢動作一樣被反復提及——白煙繚繞，人分生死，靈魂在此刻美麗地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