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瑩 趙秀彥
[摘 要]民族聲樂作品在旋律的創作與表現上有著豐富的聲音形態,從基本的音調、節拍到主旋律的進行,都有著各自獨立的創作手法與技巧。為了將聲樂表達的內容與人物的形象塑造相適應,在長期的演出實踐與音樂旋律創作中,形成了民族聲樂作品中旋律美的各種形態和藝術特點,這些作品不僅體現了民族聲樂題材的旋律特點,同時也體現了不同聲樂形態的聲音特色與審美要求。本文從民族聲樂作品的旋律特點入手,分析其表現出來的創造性、抒情性、節奏性、敘述性與戲劇性五種藝術特征,分析了民族聲樂旋律美的具體表現。
[關鍵詞]民族聲樂;作品;旋律美
[中圖分類號]J60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4)09 — 0137 — 02
一、民族聲樂旋律的創造性
民族聲樂旋律的創造性指的是,民族聲樂旋律在創造時,音樂調式與旋律與歌詞中語調的有機結合體。我們從聲樂的概念來看,曲調是聲樂旋律創造的綜合,它包括了:旋律、節奏、調式等要素,音調則是曲調中具有一定特色的小片段,由于音調具有旋律發展的主題性或主導性,因此它也被稱為主題音調或主導音調。語調則是語言在表達過程中,形成的語氣情感音調,他包括字與字之間的音高和聲調,同時它也是語音音響的總體音調,歌詞的語調色彩形成了聲樂旋律的造型基礎。我們將這種音調與語音結合成的聲樂旋律稱為聲樂語調。民族聲樂旋律美的創造性,是將歌詞的內容作為全曲的主體思想、體裁特點和結構特征,主導音調與曲調作為旋律的主要動機,科學謹慎地運用旋律的基本技法,來對聲樂作品進行聲樂旋律創作的。旋律美的創作與體現,首先離不開對歌詞的深入挖掘和對歌詞語調的律動把握。聲樂的語調是調動聲樂旋律的一切手段,通過語調的作用來突出聲樂中的聲情語態,從而使語調的情感表達、音樂個性與旋律音色更具有表現力與感染力。如歌劇《木蘭詩篇》中《我的愛將與你相伴終生》這首女主人公花木蘭的詠嘆調,語調情感飽滿豐富,既有激情的傾訴,又有昂揚的抒懷,深沉細膩處如訴,壯懷激烈,奔騰鏗鏘。旋律的起伏,語調的色彩隨情感的變化時而曲折委婉,時而明朗嘹亮,語調造型豐富,情感層次分明。把如泣如訴的語調表現的淋漓盡致,既包含生活的語氣情態,又借助音樂旋律的舒展發揮突出了詞義的感染力。
二、民族聲樂旋律的抒情性
音樂中任何旋律都有抒情功能,因為這正是音樂美的表現。但民族聲樂的抒情性在音樂表現的角度上看,它除了體現出來的抒情性旋律,還具有抒情性風格。抒情性的民族聲樂旋律在藝術歌曲、歌劇、戲曲領域中,表現十分明顯。歌曲以細膩深入的創作手法、大跨度的旋律對比、充滿情感變化的音樂來刻畫形象。《親吻祖國》是一首民族聲樂作品,音樂開始運用大調色彩,使聽眾感受到極強的民族自豪感,而后在積極向上的歌詞映襯下,使旋律在開始就激情飽滿,達到對祖國極度熱愛的抒情效果。到最后再一次的情緒抒發是本曲的點睛之筆,具有強大的民族自豪感和給予人們正能量的抒情效果,整首作品音樂旋律寬廣,曲調氣勢宏偉,在大調色彩中顯得氣勢磅礴,抒發了對祖國的熱愛之情。堪稱旋律抒情美的坐標。
在抒情性中,不僅有高亢、大氣、宏偉、嘹亮的旋律風格,還有輕柔、委婉、深情的旋律風格。這種類型的旋律多是表現思念之情,旋律多而歌詞少,節奏舒緩并具有豐富的表情符號和裝飾音。如歌曲《望鄉詞》,全曲旋律跌宕起伏,將近兩個八度,樂句之間處理細膩,樂譜中表情符號豐富,演唱深情而又輕柔,生動的體現了一位海外游子對家鄉、對祖國的思念之情。在抒發愛情上也通常用這種旋律,以帶給聽者寂靜安美的抒情環境。民族聲樂作品中還有戲曲、曲藝類的旋律抒情性,無論是豪邁高亢的,還是凄涼柔軟的,同樣也擁有較強的抒情效果。如歌曲《故鄉是北京》,加入了中國傳統京劇的元素,使整首作品更具有北京味,作品的引子運用京劇的唱腔旋律,整體音區偏低,以“商”調式為主,旋律的色彩悠揚、平靜,節奏緩慢,用來表現對北京的依戀情緒,有著抒情效果。同時聽眾們也能感受到那悠久的北京文化。加入戲曲旋律的民族歌曲其抒情效果能夠得到進一步的升華,使得音樂更加原汁原味,從而達到民族傳統音樂旋律的抒情特色。
三、民族聲樂旋律的節奏性
聲樂的旋律具有各種各樣的類型,他的演唱形態也是豐富多彩的,都是以抒情性而存在的。其中有一類民歌旋律是人們在勞動創作中產生的,由于勞動的種類不同所以這種旋律的類型也就是多樣的,例如勞動號子中就分搬運號子、船工號子、作坊號子、打夯號子等多種類型,所以其旋律中節奏也必定會有變化,或是鏗鏘有力,或是平緩坦蕩,或是高昂雄壯,或是悠揚纏綿等等,都顯示了不同的勞動情景。一般在民族聲樂選材中,以船工號子為題材的作品居多,因為這類號子的旋律起伏較大,作詞工整嚴謹,少了一定的隨意性,增加了更多的嚴謹性,其節奏性也是最強,隨著行船中所遇到情況的不同,旋抒情性和節奏性也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變化,因此船工號子的作品是最多的。例如《三峽情》,整首作品表現的是對三峽地區的贊美和懷念之情,同時巧妙地運用了船工號子旋律的動力性,呈現了除思鄉以外的豪邁壯闊的勞動場景,使整首作品有了更為豐富的旋律形象。因為有了這些勞動節奏性的加入,使得民族歌曲有了更為豐富的創作空間。
其次是具有歌舞節奏性的旋律,這里所指的歌舞節奏性除了結合舞蹈表動作演的載歌載舞的歌曲以外,還包括運用舞蹈節奏性的旋律特點所寫作的歌曲。音樂是舞蹈的主體,具有舞蹈節奏性的歌曲,具有鮮明的節奏性和律動性,具有地域性的風格,體現了民族歌曲豐富多彩的特點。這樣的歌曲在能歌善舞的少數民族作品中占得比重較大,包括蒙古族、新疆哈薩克族、藏族、朝鮮族等。其中也包括各地方的地方性歌舞蹈,如東北秧歌、山東鼓子秧歌、陜北的腰鼓秧歌等。以朝鮮族舞蹈節奏特點創作的《長鼓敲起來》,運用了朝鮮舞蹈典型的6/8拍,并置性的二部曲式結構,羽調式。在演唱時特別突出附點的作用,突出朝鮮族音樂的特點。歌曲整體感情基調是歡快、奔放的,如同朝鮮族人載歌載舞的風俗習慣。律動感的節奏風格貫穿作品始終,表現了朝鮮族人民對生活樂觀積極的態度,和對家鄉的熱愛之情。
四、民族聲樂旋律的敘事性
民族聲樂作品中的敘事性十分的廣泛,從詩經到神話故事,從英雄人物到市井百姓,可以說歌曲的種類五花八門。中國傳統的敘事性民歌包括《陌上桑》、《孔雀東南飛》、《木蘭辭》、《小白菜》等作品。近現代民族聲樂作品具有代表性的敘事歌曲有《昭君出塞》、《文成公主》、《阿妹出嫁》、《老鼠嫁女》。在眾多敘事性歌曲中有一類較為特殊,它本身是敘事性歌曲,而后經過作曲家的加工,在原有主題旋律不改變的情況下,植入了現代音樂、西洋音樂和更為豐富的節奏元素形成的敘事性民族聲樂改編曲。其作品有《蘭花花》、《孟姜女》、《木蘭從軍》等作品,這種全新的敘事性歌曲有了更為鮮活的旋律特征,在視聽中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覺。傳統敘事性歌曲一般都是分節歌形式,旋律通過主調的重復出現,歌詞反復的演唱而構成的一個簡潔集中的故事,而敘事性民歌改編曲在旋律上通過主調的遞進、變調、延伸和變奏形成,歌詞通過更為科學的敘事結構,一層層的遞進使得故事更具有觀賞性。如陜北民歌《蘭花花》,傳統敘事性歌曲一共8小節的旋律,反復了32句歌詞。由王志信改編成的敘事性民歌改編曲,曲式結構特征是典型的三段體結構,A 段是傳統陜北民歌的主題,旋律婉轉優美,極富歌唱性,歌詞運用敘事性的手法來贊美蘭花花的美麗與善良。B 大段包括三個主題旋律的變奏,第一變奏敘述蘭花花命運的轉折直到厄運的到來,被迫嫁給周家;第二變奏敘述了蘭花花對周家的不滿和痛恨;第三變奏敘述了蘭花花對現實的反抗,為擺脫束縛而逃出周家,通過緊打慢唱的音樂形式,整個作品漸入高潮;最后是再現A段,這時在音響上、歌詞上以及情緒上達到真正的高潮,描述當蘭花花見到情哥哥時激動的畫面,將聽眾帶入激動、沸騰的情緒中,表現了蘭花花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此時音樂旋律重現主題,并在熟悉的主題旋律中結束,旋律上做到前后呼應的效果,使歌曲成為一個整體,這就是敘事性歌曲的整體構造。
五、民族聲樂旋律的戲劇性
聲樂的旋律是以表現所要表達歌詞內容與情感內容為目的,具有戲劇性的民族聲樂旋律從內涵上說,是指具有戲劇情節的民族聲樂作品。歌劇與戲曲中人物唱段大都具有戲劇性色彩,而民族藝術歌曲中具有強烈戲劇性的作品也具有這種旋律的特征。一般“戲劇性”是指人物和情節發生的矛盾沖突,就歌劇而言,塑造人物、刻畫人物性格、傳遞思想感情、表現矛盾沖突、突出情節的內涵實質、推進劇情發展,必須通過音樂的形象思維和邏輯結構,音樂的語言和形象進行有效的確定和開展。因此,戲劇性民族聲樂旋律中的樂句、樂段、曲式、結構、調式和曲調風格特色,都要根據人物的思想感情、生活狀況、故事氣氛、人物氣勢、心理表現的矛盾發展而進行調整和布局。首先,人物的心理變化在戲劇性的旋律中,是指唱腔或曲調的內在感受和情感沖突,往往是指人物在音樂情節中的內心獨白。以民族歌劇《江姐》中江姐的唱段《五洲人民齊歡笑》來進行分析,這首歌劇進行到江姐臨刑之時與眾戰友告別時的唱段,是整部歌劇中最為困難的唱段,因為在這個選段中,江姐的內心變化起伏跌宕,可以說是在痛苦中迎接光明。選段在前奏時的急速,預示著死亡的臨近,標志著江姐最后的命運,旋律中帶有一定的壓迫感。隨著江姐的出現到演唱,旋律一下子安靜下來,標志著此時人物內心發生了變化,通過歌詞與旋律的結合,能讓我們讀出江姐在面對死亡時的淡定與坦然。這是旋律的作用,讓我們能真正的體會到江姐此時的內心是如此平靜,這勝過無數的描寫詞語。通過詠嘆的手法,多層次的表達人物的心理狀態,為了使戲劇性旋律達到更好的效果,最后運用了合唱的手法,更進一步的進行情感交流。其次,戲劇中人物的形體和語言在戲劇性的旋律里也是有變化的。通常是以人物內心活動為指導,人物的動作和語言為音樂表現,既要有人物內心的旋律,同時也需要語言與形體動作的戲劇性效果。所以語言與肢體動作在音樂造型的每一個樂句中都要體現出其戲劇性的目的與任務。在戲劇性作品中,很多情況下是人物與人物之間的對唱或是重唱,除了表現人物心理變化的戲劇性之外,我們還需要協調對唱雙方的人物特質音調的統一。例如歌劇《白毛女》中,楊白勞與喜兒的對唱選段《扎紅頭繩》,從聲音的特點上,楊白勞的嗓音是穩中蒼老、低沉寬厚,喜兒的嗓音特點是清脆明亮、音色優美。一個作品中不同人物的性格有不同的戲劇性旋律,但又有著音樂上協調統一的辯證關系。
旋律是民族聲樂的靈魂,旋律美是民族聲樂的立足之本,沒有旋律美就沒有民族聲樂的未來。創造性、抒情性、節奏性、敘事性和戲劇性是構成旋律美的要素,對這五種特性進行了解,有助于大家對旋律美學中的構造與創新的認識,只有不斷深層次的挖掘與研究其特征,才能讓旋律美學得到進一步的發展,使中國民族聲樂事業繼續前進和發展。
〔參 考 文 獻〕
〔1〕薛雷. 民歌《蘭花花》賞析〔J〕.江蘇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2,(05).
〔2〕余篤剛.聲樂語言藝術〔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00.
〔責任編輯:譚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