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雅莉：人生不能奇幻，但要秀出奇幻的自己

盧世偉

盛行十年的選秀節目中，很多未成年歌手嘗到了一夜成名一夜爆紅的滋味，而當選秀結束粉絲們的喝彩聲退去，這些少年選手又將如何打理自己接下來的職業歌手人生？

從十年前不諳世事的崽崽，到如今會做畫做鞋做樂器的黃雅莉，黃雅莉從16歲到25歲的這一段人生巨變，猶如一段奇幻秀，足以給更多仍在期望少年成名的孩子以及準備讓他們少年成名的父母們，一個打破奇幻的參照。

少年成名之害怕

2005年，剛滿16歲的黃雅莉報名參加了當時正火爆的第二屆《超級女聲》，一舉從長沙賽區的亞軍直挺進全國第六名。雖未入三甲，但那是選秀最鼎盛的一屆，黃雅莉當時的爆紅程度可能是如今好幾個選秀冠軍加起來也趕不上的節奏。

比賽結束，黃雅莉理所當然地簽約到了天娛，16歲的她從此就開始進入了當紅歌手的職業生活。雖然當紅并不是太久的事，但當歌手，至今已有十年。十年下來，黃雅莉分別經過了天娛、福茂和種子幾家大的唱片公司，共推出了四張專輯，演過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也代言過好幾個廣告，想想不過20歲左右的年紀，對于她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黃雅莉最初也確實有過還不錯的感覺，“像老天爺抽獎一樣，抽中了我，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但這種中大獎的幸運和驚喜很快就被不安打破，簽約之后，黃雅莉頻繁跑商演，一場商演就能掙幾萬塊錢，這對于才16歲的孩子來講簡直有些不可思議：“我家樓下有個搬媒的，從一樓搬到六樓才給他幾塊錢，我唱幾首歌就給我好幾萬，感覺心里特別不踏實，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就唱幾首歌怎么可以掙這么多錢？那時自己又是小朋友，就覺得，天啦，會不會有報應啊？我真的就害怕了。”

草根選秀的盛況并沒有持續太久，能一直屹立成神話的僅有李宇春張靚穎幾人而已，大部分人很快便被大浪淘得沉了底。黃雅莉也很快體驗了從空中被拽到地上的滋味。那時因她還不到18歲，公司也不敢讓她參加太多演出，最終只能決定送她去學習，但去學習也面臨又一個尷尬，比賽時她正上高二，比賽后，她卻沒有辦法像其他同齡的孩子一樣去上大學，上普通的大學并非她的專長，而要上藝術院校的話，又擔心自己特殊的身份會招來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于是，最后只好選擇了去新加坡上思菘偉菘音樂學校，最后又被送到了臺灣。

去臺灣變成張韶涵的影子

“我在內地時突然一夜成名，大家都認識了你，喜歡你，為你歡呼，把你捧在手心里。這以后，又突然把你丟去臺灣，人享受過甜頭后再回去，跟你一開始什么都沒有再爬上來，那個困難會翻十倍吧？我在北京房子住得舒舒服服的，去了臺灣我要寄人籬下，住我的一個同事家。當時我就跟自己講，這樣就對了，我之前飄在空中，不踏實，雖然不想寄人籬下，可是就還是拽到地上來吧，從頭踏實地開始。”

在臺灣，黃雅莉開始學習怎樣真正地做歌手。2006年，在天娛推出首張專輯《崽崽》之后，2008年，黃雅莉又與臺灣的福茂唱片簽約，成了張韶涵的小師妹，并被福茂帶到了臺灣發展。福茂其實對黃雅莉不錯，先后為她推出了兩張專輯《雅莉不怕》和《前任女友》，兩張專輯從制作到口碑都獲得了很多贊賞。福茂在做音樂的品質上一直對得起它的品牌聲譽，給了黃雅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不過，眾人也漸漸感覺到，經福茂打造的黃雅莉，怎么聽都像是一個張韶涵的翻版，都是那種很成熟但又充滿力量的堅強小女生的感覺。

“福茂最擅長做這樣的歌手，但我又不是這種。”雖然如此，黃雅莉并沒有太抗拒被做成張韶涵的影子，“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強調怎么做自己，因為我是誰呀？我當然先是要學，學了好多東西之后才會說，你是什么，不然，人都什么都不懂的時候，你說你要做自己，那請問你是誰？所以我覺得，從我到天娛到福茂，到現在的種子音樂這么支持我，老天爺給我了這一步，真的挺有意思的。”

跟王雅君開始學會寫歌

但這并不代表黃雅莉就打算做一個逆來順受只聽人安排的歌手，她說：“我覺得我的命運里有很多值得去揣摩的地方。當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我會跟自己說，不會只是這樣，真心地會讓自己跳出自己迷惑的環境，因為你設計的人生是與眾不同的。”于是，在思菘偉菘音樂學校時，她突然開始想要學寫歌，“其實這個是我以前都不知道的”。

真正開始學寫歌，其實還是在一個人的鼓勵下，那就是為張韶涵寫出《隱形的翅膀》的王雅君。那時的黃雅莉對做歌手和寫歌這件事情，會很介意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有局限，剛開始連樂器都不會，“你看思菘偉菘老師他們寫歌都是寫簡譜，所以我們會心虛。”但王雅君打破了她的這個想法，“她也不會簡譜，但人家就成功地寫出了《隱形的翅膀》啊。甚至她當時給我舉例說，有一次一個男生在網上給他留言，說他本來準備去便利店買一把刀自殺，但是聽到便利店里在放《隱形的翅膀》，于是他放棄了自殺的舉動，我瞬間就覺得，我要做出一個多么驚人的音樂作品已經不重要，其實寫歌的意義是什么？你帶給別人的是什么？”

明白了這一點，黃雅莉的心也放開了。在上個月剛剛發行的第四張個人專輯《黃雅莉的奇幻秀》中，就收錄了黃雅莉自己作曲的《田園香》《戀愛烘焙中》以及她參與作詞的《還能好好玩耍嗎》等歌曲。因為沒有科班出身的束縛，黃雅莉自己的創作倒是有些天馬行空。譬如《田園香》就是一首很民謠的作品，像她最開始賴以成名的單曲《蝴蝶泉邊》的路子，而《戀愛烘焙中》則又變成爵士的感覺。其實又何止爵士？“你再聽我上一張《換個地方住》，又有點俄羅斯的風情，我連俄羅斯都沒去過！所以我覺得，有些東西很奇妙，我也不去追溯它的根本或者原因，我只知道我希望自己能保持這樣的熱忱，不會介意你有沒有固定的一派，我就是覺得好聽，我自己有感覺，自己覺得牛X！周杰倫說過一句話，首先得自己覺得屌才會拿出來。唱到副歌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那種飆淚的感覺。你說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對，我就是喜歡創造，喜歡與眾不同，可以用很多方式來表達。”

秀出與眾不同的自己

黃雅莉所說的“與眾不同”和“用很多的方式表達”，在她剛剛發表的這張《黃雅莉的奇幻秀》中，可謂得到了充分的展示。這次的專輯被黃雅莉做成了一本音樂漫畫概念書，通過專輯歌曲、漫畫及黃雅莉創意生活的寫真照三部分，將音樂與視覺完美結合。在這本漫畫書中，黃雅莉通過簡潔的漫畫，將自己的7首歌融入其中，并深入淺出地展示了自己獨到的“怪物哲學觀”，即只有做真正的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朋友，讓自己真正地快樂。而當中創意生活的部分，你則會看到黃雅莉自己設計的各種塑料服裝，從旗袍到背帶褲到掛脖裙，還有她拼貼設計的各種造型奇特的高跟鞋，經由她改造的可以當家具用的架子鼓，以及出自她手的三版梵高名畫《星空》（油畫版、夜光版和吸管版），還全部再現了它們的制作過程，件件看得人匪夷所思又不由得頷首贊許。

這些奇幻創意的起點源于一次旅行。在國外的一個小別墅門口，黃雅莉發現了一排花盆，而其中一個花盆居然是用一雙鞋做成的，“一看就知道那個鞋是廢棄的，那個主人一定是跟這雙鞋有感情，不舍得扔，所以才把那雙鞋做成了花盆，他在那雙鞋里種上了花。我當時就有了一種認識，如果本該丟掉的東西你舍不得丟，那就去看看它能否變成另外一種有價值的東西出現在你的生活中。”也正是從這里開始，黃雅莉迷戀上了各種變廢為寶的奇幻創意秀，譬如，她就曾用泡沫板為4歲的小妹妹在家里搭了一個蘑菇屋，“她打開一看，就瘋了！我就要這樣的得瑟！”

做所有這些，在黃雅莉看來，還真的就只為得瑟，得瑟自己的與眾不同，“我不要成為畫家或者藝術家，改鞋也好，改畫也好，改我的衣服也好，就是希望它以與眾不同的形式出現，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就是喜歡個性，喜歡與眾不同。”

出道十年，當年很多一起參加選秀的姐妹，如今已退回到原來的生活中了，而黃雅莉幾經沉浮，還能在今天依然亮出新鮮的色彩，回首過往，黃雅莉覺得，首先當然是堅持，但也不能只用堅持來解釋：“這個堅持不是守著這個東西死磕，是你得有一種信念。但也要記住，這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不能執著于非這個不可，沒這個就死，如果這樣子的話，那真的到一切來的時候，你可能承載不了，不管有一天你紅了或者說你干脆就沉到了谷底，你都承受不了。我也不知道我將來的音樂會有一個怎樣的發展，但唱片只是我的一部分，今天可能我想把這個部分拿出來，明天想去扮演另一個角色，就看我想秀哪個部分。我所秀的一定是我有真實感受的，觸動我內心的事情，這樣我的人生才是屬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