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安安
摘 要:在藝術的范疇中,波德萊爾對于美的定義顯然不同于他的同時代藝術家們。他的目的是創造一種美。當然美的定義各有不同。在波德萊爾看來,美善不受制于時代的車輪滾滾。善并不等于美,而丑惡也并不等于罪惡。在美善與丑惡的兩個世界中,詩人遵循自身的理念穿梭自如。這一種穿越,不光是穿越自己的精神世界和現實世界,也是將情緒與精神理念從自己的世界傳遞給詩作的讀者們。
關鍵詞:兩個世界;美善;丑惡;惡中之美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02
一、引文
查理士波德萊爾是法國偉大詩人,他在世界詩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作為重征派詩歌之先驅,現代派之奠基者,他的代表作包括詩集《惡之花》及散文詩集《巴黎的憂郁》。在若干年前,當波德萊爾將他獨有的方式表現得美感,初次帶給所有讀者,世人都帶著評判的眼光稱他為“惡魔詩人”。波德萊爾正處在浪漫主義的洪流之中,文化界的整體氛圍充斥著依然腐朽的文化氣息,他的文學之美是在夾縫中綻出新生的花朵。他的文學作品表現出兩種不同的特性,在浪漫主義的影響下,他的情感抒發中充滿了多情、消極,同時,在表述情感的言語中,他保持了帕納斯派詩人詩歌的客觀性這一秉性。
在那個時代,大多數文學創作者都流連于浪漫主義文學,鮮少有跳脫出時代洪流的勇者。而波德萊爾帶著自己的“惡之花”,以丑為美,以死為美的“一家妄言”,顛覆了文壇與大眾的審美觀。將美善與丑惡間的鴻溝,大筆一揮的抹去。在兩個世界中穿梭自如。
二、波德萊爾的“丑惡”世界
雨果對其作品評價到:“你給藝術的天空帶來說不出的陰森可怕的光線,你創造出新的戰栗。”雨果準確地表達了閱讀者讀波德萊爾的直觀感受。詩中出現了大量諸如墳墓、腐尸、白骨、蛇、惡魔、幽靈、死亡、糞坑等丑惡的意象,并對變態的人性加以刻畫。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腐尸》一詩這樣寫道:“在小路拐彎處,一具丑惡的腐尸??兩腿翹得很高,像個淫蕩的女子,冒著熱騰騰的毒氣??敞開充滿惡臭的肚皮??花蠅嗡嗡地聚在腐敗的肚子上,黑壓壓的一大群蛆蟲,從肚子里鉆出來,沿著臭皮囊,像粘稠的膿一樣流動。這些像潮水般洶涌起伏的蛆子,嘩啦嘩啦地亂撞亂爬,好像這個被微風吹得膨脹的身體,還在度著繁殖的生涯。”波德萊爾將這些極為丑惡的對象放入詩句可謂前無古人,所以《惡之花》可以說是文學史上首次以丑作為獨立的美學范疇來挑戰古典的審美準則。
“透過粉飾,我會掘出一個地獄。”波德萊爾在詩歌中曾經用詩歌表達過自己對這個世界丑惡的憤怒之情,他在《致讀者》這首詩中所說“倘若兇殺、放火、投毒、強奸,還沒有用它們可笑的素描,點綴我們可憐的命運這平庸的畫稿,唉,那只是我們的靈魂不夠大膽。”能直面自己的內心,將丑惡的那一面寫進作品,將內心的惡,昭然于人面前,讓讀者,讓他人看到靈魂的真實,同時將社會深層的惡透過“粉飾”將社會的地獄展示給人看。《惡之花》讓惡的本性暴露在陽光下,說出自己在為惡,與那些口口聲聲粉飾自己文學創作,內心卻一片黑暗的人比起來,更是一種勇氣,一種率真。這種率真不僅有著解剖自己的快感,更有著解剖整個世界的凌厲的手術刀般的鋒利,《惡之花》將整個社會的丑惡現實一一呈現,同時也在血淋淋地解剖自己,將自己的靈魂袒露在作品中,波德萊爾不幸的一生也和他的作品《惡之花》相得益彰。《惡之花》是波德萊爾的世界,這個世界也是波德萊爾的坦誠。
三、波德萊爾的“美善”世界
在波德萊爾看來何為美呢?波德萊爾的審美思主要體現在他的詩學觀上,他認為詩是自由自在的,詩歌的創作并不必要一定服務于真善美的傳達。在寫給母親的信中說:“我一貫認為文學和藝術追求一種與道德無涉的目的,構思和風格的美于我足矣。”他還說道:“但是,還有另一種奇談怪論,由于思想的虛偽、粗俗和低級,這種奇談怪論更可怕,更有機會持續得久遠,這是一種生命力更為頑強的錯誤,我說的是有關教誨的邪說,它的必不可少的后果就是一系列關于激情、關于真實和關于道德的奇談怪論。許多人認為詩的目的是某種教誨,它或是應該增強道德心,或是應該改良風俗,或是應該證明某種有用的東西。”
他認為“真是科學的基礎和目的,它主要是要求純粹的智力……善是道德追求的基礎和目的。美是趣味的唯一的野心和專一的目的。”波德萊爾的詩沒有功利性,他竭力反對詩變成為社會政治、道德等功利目的服務的工具,他認為藝術工具論會導致詩的毀滅,因為一種目標要求的功能越多,它就越不高貴,越不純粹。在他看來,“美總是古怪的。”“不規則,就是說出乎意料、令人驚訝、令人奇怪,是美的特點和基本部分。” “構成美的一種成分是永恒的、不變的,其多少極難加以確定;另一種成分是相對的、暫時的,可以說它是時代、風尚、道德、情欲,或是其中一種,或是兼容并蓄。”如此,波德萊爾大大地拓寬了對于美的定義,從此在他的創作中,想象力和創造力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美善早已超乎了人們所認識的常理。
波德萊爾認為藝術家應該在自己的作品中,為讀者創造一個其從未想象到和感受過的審美體驗,因為“美總是令人驚奇的”。只有勇于打破讀者所熟識的美善的常識,才能使讀者沉浸在一種全新的新奇而引人入勝的新體驗中。
四、穿梭于矛盾的兩個世界間:惡中之美
“丑”和“惡”就是波德萊爾的文學世界里,獨樹一幟的標桿,是從前的文學創作中,從未涉足的領域。《談美書簡》曾提到:“藝術必根據自然,但藝術美并不等于自然美,而自然丑也可以轉化為藝術美,這就說明了藝術家有描寫丑惡的權利。”藝術家既然擁有創作的自由,當然也可以將美丑的界限打破,自由穿梭于兩個世界中,并且找到其平衡點,開拓新的審美領域。
于是,波德萊爾看到了現實中的丑惡,但他卻主張從中發掘美,也就是指“丑惡經過藝術的表現化而為美,帶有韻律和節奏的痛苦使精神充滿了一種平靜的快樂”。事物意象本身的世俗的好壞美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家如何利用素材,為其表達的思想與意境服務。而丑與惡,存在于現實社會中,存在于人們所處的所有事件中,也是不可忽視的應當表達的內容。但在波德萊爾的手下,他用詩意來表達人們心中的丑惡,卻將他融入到詩歌美麗的韻律、辭藻與表現手法中。轉而成為了藝術的美。波德萊爾大量描述了丑、惡,但是這僅僅是一種藝術的表現形式。通過這種形式,它實際上贊揚的是他理念中的真美善。表達了自己對于美好的向往。
波德萊爾通過自己的筆觸,重新審視了常人們嚴重的“惡”,用藝術的方式讓我們見到了惡中之美。他對于“惡”的新觀察,新視角,開發除了新的“美”,將“美”的定義從原先的狹隘的服務于社會意志中,完全解脫,從而擴大了文學藝術的表現范疇。他的“審丑”論既打破了傳統美學中“真善美”不可分割的原則,并且切切實實的通過自己的創作努力,使這一新趨勢為人們所接受。
五、結語
波德萊爾的詩歌兼具了浪漫主義的精髓也留下了帕納斯派的理性思維,他開創了現代詩歌的先河。尊崇理性,這首先是波德萊爾思想最大的特點,而不是象人們所認為的正相反。波德萊爾并不是反對一切的理性。波德萊爾所厭棄的理性,是功利性的綁架文學,綁架藝術的理性。是通過大眾化教育帶給人的理性,而不是關于藝術、關于趣味的美學理性。對于美,人們雖然樂于追求,但被綁架的文學卻傳遞了不真實的美。
面對這樣的不真實的美善,波德萊爾正是盡量地去除這樣的“偽美善”,直面世俗的“丑惡”,并賦予他們美感。在“美善”與“丑惡”這并行的,看似矛盾的兩個世界間,開拓了新的審美藝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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