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金瓶梅》的象征性隱喻

摘 要：漫長的封建文化造就丑與美的對立，而現實中的美感來源于未滿足的欲望：野心欲、性欲等。隨著社會人倫觀念的增強，在晚明社會形成一種人欲無節制的追求。在這樣一個欲望橫行、財富充裕的社會中充滿了太多的“正常的”審美背景下，自然而然產生一種畸形的欲望，同時也反映出在男權社會中女性作為男性的附庸存在，而存在的目的是為滿足男性的色欲需求，這里將男性的話語權擱置首位。《金瓶梅》中的三位女性人物的命名，類似于一種幽默諷刺的文字游戲，以符號性形式展現，以象征性寓意觸及到了引發男性欲望的根源，蘊含著作者的整體構思，荷載著豐富的社會文化內涵，具有明顯的象征寓意。

關鍵詞：《金瓶梅》；梅與蓮；瓶；象征；欲望與禁欲

作者簡介：呂嬌，女，1992年出生，吉林師范大學2012級文藝學碩士。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01

一、“三寸金蓮”的誘惑

封建的禁欲思想文化是形成“畸形”性心理的最主要原因，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認為的“色情倒錯”，中國封建社會以女子小腳為美，10世紀起中國實行裹腳習俗，這成為中國性標志發生轉變的象征。統治階級極力倡導女子纏足從側面反映出男性社會中變態的性心理，而被纏足的女子則是這種變態型心理作用下經過人為改制的，非自然狀態下的性欲的傾瀉對象。在“足部成了女子的隱秘部位，女子能夠允許一個男子碰她的腳，無疑等于明白地告訴那個男子，她已經同意以身相許。”①封建男權文化推崇女性小腳，是一種變態式的性心理，也是對女性生殖崇拜的委婉的換喻。因此在中國古代文化中“三寸金蓮”就被烙印成男性性欲的直接的對象物。這種畸形的變態式的性心理已經被男性占主導地位的話語權的根深蒂固，而這背后呈現的則是美丑之間的不協調性。

在《金瓶梅》的第四回西門慶與潘金蓮第一次私會，西門慶進行試探性的象征“故意把桌上一拂，拂落一只箸來。卻也是姻緣湊著，那只箸兒剛落在金蓮裙下……在蹲下身去，且不拾箸，便去他繡花鞋頭上只一捏。”其實已經是一種性暗示的行為。“金蓮”是對女人腳的代稱，在與李瓶兒調情時，也專門稱贊她的腳……在《金瓶梅》中多次出現西門慶夸贊女子腳部的細節，可以說在古代社會和古典文學中“金蓮”已被成為代表女子性器官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作者在描寫西門慶對三寸金蓮的贊美的同時不僅反映出最潛意識中的性欲望，也反映出由于晚明社會崇尚“人欲”，放肆追求性欲的極端所產生的近似于變態式的性心理。

二、蓮、梅、瓶——生命延續的象征

《金瓶梅》以典型的人物、典型的情節來映襯出社會主流思想和風氣，那么我首先來簡單分析一下潘金蓮與龐春梅之名，即誘發男性性欲的根源所在。“在這種男性中心偏見的邏輯公式中，性被等同于女性的性感特征，女人的性感特征由于具有對男性的誘惑作用，又被等同于死亡的召喚。”②眾所周知，蓮與梅等植物代表著女性器官的象征，同時也是女性生育繁殖的一個特征，花、葉、樹等植物通常被用來象征女陰，因為它葉片茂密，果實豐盈，最能體現人類祈求生殖繁盛的愿望。在原始社會的許多陶器上會發現有許多花葉的圖案，這也是女陰的一種象征。特別是花狀植物，其花芯兒正是孕育的象征，是生命力的一種表現形式，現在的民俗學和民族學等調查資料也證明滿族曾以柳葉作為女陰的象征。古代社會有采蓮的習俗，這在潛意識中象征的是性愛的活動，當人們普遍地以蓮和梅來比喻美人的時候，這就形成了以花喻人的特殊的文化傳統，因此《金瓶梅》中潘金蓮和龐春梅的人物原型，則是將隱含的女性性的象征以人物的顯像展現出來。

在《金瓶梅》中眾多女子中，作者試圖構建的是一種以性為中心的審美觀。在談及到李瓶兒時則突出體現的是這種審美觀的進一步的強化。在弗洛伊德看來，“女性生殖器則以一切有空間性和容納性的事物為其象征，例如坑和穴，罐和瓶等。”③在潘金蓮與西門慶出軌之后，王婆去武大家找潘金蓮，借口是借瓢。那么在這里“瓢”象征著性，也就是說西門慶已經在王婆家等候的是潘金蓮的肉體，最主要的是性的成分。那么李瓶兒其名我們就不難理解了，它具有兩種隱意：子宮和孕育。李瓶兒在小說中出現于十三回死于六十二回。她為滿足情欲到西門慶家，又因情欲死在西門慶家。一直到七十一回，她還與西門慶在夢中相見，可見是一個沉溺于情愛之人。在小說的邏輯結構上，她是一個承前啟后的重要人物。她對于西門慶來說，是男性的戰利品，而李瓶兒將愛和欲望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這個加官晉爵的男子，所以說李瓶兒進了西門慶的家門，是雙向滿足欲望的象征。

“金蓮”和“春梅”還意味著欲望與死亡。小說在開篇中預示到主人公的悲劇“生我之門死我戶”，也就是說欲望是無止境的，是無法滿足的，但是多則溢，物極必反。西門慶擁有眾多的美女妻妾，而卻以龐春梅最為典型，她與西門慶最早的接觸是由潘金蓮引見的，而到了小說的后半部分，她同陳經濟等人的私通則是預示著小說的悲劇性結局，縱欲而亡。梅花本開放于冬季，到春分前后則會凋零，那么作者用“春梅”之名是否也是在暗示浮華之后歸于消寂了呢？這是對性愛與死亡因果聯系的全方面論證。小說從整體上圍繞“財、色”二字展開，控訴這種濫情淫風的背后一味地追求性欲的滿足所帶來的因果報應。

參考文獻：

[1]陳家楨 .三寸金蓮中隱含著的畸變心態[J]株洲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第四期

[2]葉舒憲.高唐神女與維納斯.[M]陜西人民出版社.2005.522.

[3]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M]高覺敷譯，商務印書館1984.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