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犁與性靈文學

曾祥金 吳明

摘 要：性靈文學主要以晚明時期的公安派和清中期的袁枚為代表，他們的口號是“獨抒性靈，不拘格套”。 孫犁則是現(xiàn)當代的作家，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就寫出了諸如《荷花淀》《蘆花蕩》這樣優(yōu)秀的作品，是“荷花淀派”的代表性人物。性靈文學與孫犁的創(chuàng)作隔了幾百年的歷史，但是他們之間似乎并未完全隔絕，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有絲絲縷縷的聯(lián)系。本文將從內容、形式以及精神內核三個方面對二者進行比較，以期厘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孫犁；性靈文學；內容；形式；精神內核

作者簡介：

曾祥金（1990-），江西吉安人，南昌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

吳明（1987-），山東濰坊人，南昌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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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容上，二者都把目光投射到個人的生活體驗和興趣愛好中，在這個基礎上去抒情寫景、構思文章，表現(xiàn)的多是個性化的事物與思緒。同時，二者都將筆觸放到風俗民情里，善于描寫一地的風土人情，使得作品具有濃厚的生活氣息。

晚明的“公安派”強調“獨抒性靈，不拘格套”，就是從詩歌創(chuàng)作的角度，突出個人化思緒和情感的表達，這種表達不受傳統(tǒng)觀念的約束，在詩歌藝術形式上也走向了前七子、后七子“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的對立面。在袁宏道看來，“大概情至之語，自能感人，是謂真詩”。公安派作家不喜歡在作品中鋪陳雕琢，或者單純地講道理，他們往往從個人的生活感受和興趣愛好入手，描寫景物，抒發(fā)感情。

與之相對應的是，作家孫犁也善于在作品中展示自己熟悉的生活和人物，他的小說的主角一般是他所聞所見的農民（特別是農村婦女），他通過挖掘農民內在的靈魂美、人物美，來歌頌美的新時代、新農村的誕生。孫犁筆下的客觀人物形象和風景民情的描繪都傾注了作家的主觀情感，他擅長刻畫的是在廣袤而優(yōu)美的冀中平原上生活勞作的溫婉美麗的女性形象，而這跟他的“戀母情結”“女性情結”是分不開的。

我們可以在他的作品中輕易就感知到作家本人的存在，孫犁成為了他的創(chuàng)作的顯著標志。孫犁是革命隊伍中謙謙君子型的人物，個性中充滿了矛盾，既有知識分子的對于獨立自由的要求，也承襲了濃厚的“傳統(tǒng)儒風”，謹小慎微、謙虛溫良。這在他的作品中也有所體現(xiàn)，他一方面“緊跟”著時代潮流，寫的是農村題材，歌頌的是革命與光明；另一方面又不能擺脫知識分子身份，在階級論控制一切的時候暗地里堅守著自己的人道主義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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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形式或者說藝術風格上，孫犁的創(chuàng)作與性靈文學都顯得靈動而生氣十足，有感而發(fā)、不受約束，形成一種有別于板滯凝重的清新輕逸的風格。二者也都注重直抒胸臆，因為作品的抒情特征較為明顯。

以袁宏道、袁枚為代表的“性靈派”追求的都是直抒胸臆的抒情表征，比如在明神宗萬歷二十二年甲午（1594）袁宏道在京候選時，曾作《為官苦》一詩，里面有四句“男兒生世間，行樂苦不早。如何囚一官，萬里枯懷抱”，直接表現(xiàn)了詩人的厭官情緒。同時，他們也追求一種清新飄逸、逸興旁出的表達效果，在他們隨意而出的吟詠中，我們可以強烈地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

孫犁深受古典文學的影響，他的小說在某種程度上屬于詩化小說，他精通的是以淡淡的筆調描摹出一幅幅充滿詩意的畫卷。他的小說往往沒有太過完整的情節(jié)，而是用諸多的生活畫面，或者生活中的細節(jié)串聯(lián)起來。這就消解了作品的板滯與凝結，轉而為一種淡淡的情緒。他的語言是從生活出發(fā)的，因而具有濃厚的泥土氣息，卻又精巧而不露痕跡地進行了藝術加工，既行云流水，又狀物傳神，形成了清新、明快的風格。他的小說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靈動而生氣十足，以至于以他為首，后來形成了一個荷花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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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內核上，孫犁的創(chuàng)作與性靈文學都具有一種反叛或者說不同流俗的氣質。

性靈文學針對的是明朝中期前七子、后七子的 “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在當時這樣的擬古風氣已經(jīng)蔓延到整個文壇。這時候公安派挺身而出，提出“性靈說”，反對“粉飾蹈襲”，提倡個性化的抒情表達。這樣的文學改革，無疑是需要勇氣的，也對當時的文壇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而袁枚則頗有離經(jīng)叛道、反叛傳統(tǒng)的色彩，他生活豁達放蕩，個性獨立不羈。他強調情是其詩論的核心，公開贊頌詩歌中的男女情愛因素，在當時有振聾發(fā)聵的效應。

孫犁因其出身于工農兵、成長于解放區(qū)，表面上看是主流文學的“正宗”一派，因而他的命運比起同時代的大多數(shù)作家來說似乎更為平順。然而無論是孫犁本人的思考方式還是他對主流文化的態(tài)度，我們都能明確地感受到他與主流文化的不和諧與不愉快。主流文學強調文學的政治功能，致力于表現(xiàn)斗爭和階級性；孫犁的創(chuàng)作更愿意表現(xiàn)的是政治背后的人情美、人性美。實際上他的作品經(jīng)常表現(xiàn)出的溫情，恰是主流政治一貫排斥的“小資產(chǎn)階級情調”。在某種意義上，他是以革命文學“多余人”的身份存在中國現(xiàn)代文壇上的，體現(xiàn)出了一定的“邊緣性”特征。這種“邊緣性”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他自身的性格所致，不能勉強。這也能夠用來解釋他晚年的時候為什么會由疏遠政治進而退隱書齋，最后沉浸在難以自拔的悲涼與感傷情緒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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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錢理群等：《現(xiàn)代文學三十年》（修訂版），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7月。

[4]張學正：《說不盡的孫犁——孫犁研究的回顧與期待》，天津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