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救戲顯智趣

曾昭安

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譚鑫培，不僅具有精湛的演技，而且還具有臨場不亂的經驗。有一次，他飾《黃金臺》中的田單，因為趕戲匆忙，出場后才發現忘了戴烏紗帽。臺下觀眾一見，正感詫異，卻不料他靈機一動，不慌不忙地念了一句“國事亂如麻，忘卻戴烏紗”的引子。單此一句，不但擺脫了忘戴烏紗帽的窘境，而且還針砭了時弊。又有一次，譚鑫培趕某處堂會，在《文昭關》中飾伍子胥，管道具的人在慌亂中將寶劍換成了腰刀，譚鑫培上臺后才發覺，但下臺已來不及了。他便又靈機一動，將原來一句唱詞“過了一天又一天，心中好似滾油煎，腰間枉懸三尺劍，不能報卻父母冤”，換成了“過了一朝又一朝，心中好似滾油澆，父母冤仇不能報，腰間空掛雁翎刀”。一句唱出，臺下叫好不迭。還有一次，譚鑫培在《轅門斬子》中飾楊六郎，但這天飾焦贊的演員于匆忙中忘了掛須，上臺后自己還不知道。譚鑫培一見，便假裝生氣地說：“你父哪里去了，快快與我喚來。”那演員一時警覺，趕快下場掛須，觀眾見狀，頓時為之絕倒。

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荀慧生，有一次演出《紅樓二尤》，演到王熙鳳借秋桐之手害死了尤二姐初生的嬰兒，尤二姐唱那段“二黃原板”，當唱到第五句“訴不盡內心的苦珠淚難忍”，一時失神，卻把最后一句唱詞忘了。他靈機一動，趕緊把已死的嬰兒抱了起來，唱道：“想必是我的兒他……他又要復生！”很巧妙地補上了這一句唱詞。事后許多演員和觀眾都說他這句詞不但救了戲，而且改得好，更充分地刻畫出尤二姐遭受迫害后的精神錯亂，從此，就按這句唱了下去。

著名京劇大師梅蘭芳，有一次演《貴妃醉酒》，當他把高力士的帽子戴在自己的鳳冠上，唱到“冠上加冠”時，偶一大意，帽子突然滑落到臺上。這時如果自己彎腰去拾，勢必會引起觀眾哄笑。于是，梅蘭芳向扮演高力士的蕭長華做了一個手勢。蕭長華心領神會，機警地念道：“娘娘，你的帽子掉到哪兒啦？”梅蘭芳隨之醉步奔向帽子，高力士將帽子拾起來，遞給娘娘。這一事故，兩位演員把它補得天衣無縫。很多觀眾當場喝彩，稱贊這些動作加得恰到好處，更加充分地表現了楊貴妃的醉態。

著名相聲演員馬季和趙炎有一次在山東濰坊市演出相聲《吹?！?。正當他倆你一句我一句“吹”得不可開交時，突然禮堂天棚上的一盞大燈炸裂了，燈下的觀眾被撒了一頭玻璃碎片，十分驚慌，其他的觀眾聽到響聲也都把視線轉移到天棚上……這真是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眼看著一場精彩的演出要告吹了。馬季到底是“老馬識途”，只見他用手一指天棚，裝著得意洋洋的情態，對趙炎說：“你能吹？瞧我能把電燈吹碎！”觀眾聽后先是一愣，接著全場爆發出海濤般的掌聲和喝彩聲。這是觀眾對馬季隨機應變的妙語表示由衷的贊許。

有一次，著名彈唱演員馬如飛患了感冒，堅持登臺演出。在彈唱《珍珠塔》時，把“丫環移步出了房”，錯唱成“丫環移步出了窗”，于是，聽眾哄然大笑。馬如飛知道自己唱錯了，但毫不驚慌，靜靜地補了一句：“到陽臺上去曬衣裳?！庇^眾頓時掌聲急起。馬如飛一得意，誰知又把“六扇長窗開四扇”唱成“六扇長窗開八扇”。這時，觀眾不再喧嘩，看他如何來補救。馬如飛依然不慌不忙接唱道：“還有兩扇未曾裝。”由于他機智沉著，才挽回了危局，博得了聽眾的滿堂喝彩。

（摘自《思維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