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國 廷龍
王扶之,陜西子洲人,1923年10月出生,1935年7月參加中國工農紅軍。曾任總參作戰(zhàn)部副部長、部長、山西省軍區(qū)司令員、山西省委書記、烏魯木齊軍區(qū)副司令員等職。1955年榮獲三級獨立自由勛章、三級八一勛章、二級解放勛章。榮獲朝鮮二級自由獨立勛章、二級紅旗勛章。1988年7月榮獲一級紅星功勛榮譽勛章。
1952年8月,抗美援朝戰(zhàn)爭進入膠著狀態(tài)。年僅28歲的王扶之任39軍115師代師長。8月2日9時許,《人民日報》記者劉鳴為采寫報道,來到了師部指揮所。王扶之見劉記者在燭光下寫作很吃力,便請劉鳴到自己的位置上來,他自己則在坑道深處,點著蠟燭與作戰(zhàn)科長蘇盛軾、參謀陳志茂研究工作。
幾分鐘后,“轟隆”一聲巨響,一顆重磅炸彈在作戰(zhàn)室頂上爆炸,坑道被炸塌了。老將軍回憶道:“在坑道爆炸的瞬間,我只感到被一股兇猛的力量一推,便失去了知覺。當我醒來時,四周漆黑一片,耳內嗡嗡作響,一條腿被圓木和巖石壓著動不了。”當王扶之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時,努力回想剛才的經過,在記憶中搜尋當時在坑道中的人員姓名:記者劉鳴,作戰(zhàn)科長蘇盛軾,參謀陳志茂、張釜山,偵察科參謀小劉,書記員小楊,測繪員小梁,共七人。而后,他開始急切地呼喚他們的名字,可除了蘇盛軾和陳志茂兩人微弱的聲音外,其他5人沒有回應。接下來,王扶之才弄清他們都是被爆炸的氣浪推進洞底的,已被坍塌的土石埋在下面。由于3人之間都有一段距離,又各自受困負傷,相互間無法幫助。王扶之一邊鼓勵他倆自救,一邊奮力用雙手扒開壓在身上的木頭、石塊。
幾個小時后,他掙脫了出來,又急忙幫助另外兩個同志脫身。此時,他們3人的情況是:王扶之和陳參謀腿部負傷,蘇科長有三根肋骨被砸斷,不能動。為了與外面聯系,他們摸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電話機,但都無法通話,又試著敲打臉盆、水桶之類的東西與外面聯系,均無反應。在坍塌的坑道之外,115師工兵連的指戰(zhàn)員們正冒著敵機轟炸的危險,緊張地實施救援作業(yè)。在志愿軍總部,彭德懷司令員得知王扶之等同志被埋在洞中的消息后,親自打電話給39軍:“要想盡一切辦法,把王扶之等同志搶救出來!”在39軍軍部,吳信泉軍長也不斷催促:“要想盡一切辦法救人!”并指示,工兵不夠,可迅速從軍直工兵營派出一部分進行增援。副軍長張竭誠當即前往現場,和115師政委沈鐵兵、參謀長程國璠等同志一起指揮搶救。
3日上午10時許,4架敵機向指揮所掃射、投彈,我115師高炮連立即迎頭痛擊,擊落敵機一架,其余3架敵機倉皇逃走。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王扶之等人生還的希望越來越小,但所有救援的人都不言語,堅持埋頭挖掘。沈鐵兵政委命令警衛(wèi)連找來幾個當地人盛咸菜用的大壇子,準備盛殮烈士的遺體。程國璠說:“師長個子大,還是給他準備一口棺材吧!”在紅軍時期,吳信泉軍長就是王扶之的老上級。悲痛之下,他含淚給志愿軍總部發(fā)出了一份王扶之等同志生還無望的電報。彭總當即表示:就是犧牲,也要找到遺體,送回祖國安葬。就這樣,志愿軍總部干部花名冊上,王扶之一欄的后面被注上了“犧牲”二字。
直到第二天下午,工兵連副連長劉文才突然發(fā)現有兩只蒼蠅從坍塌的石縫中飛出來。他欣喜若狂,立即將這一發(fā)現報告師首長。蒼蠅能活,人就能活!沈政委立即決定,再增派部隊,加快救援速度。當晚11時30分,在經歷38個小時之后,王扶之等3人獲救,記者劉鳴和其他4人犧牲。王扶之、蘇盛軾、陳志茂3人還活著的消息很快報到軍部,吳軍長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即指示:立即送他們到軍部作初步治療,緩解一下后再送國內進一步治療。消息傳到志愿軍總部,彭總由衷地感嘆道:這真是個奇跡!
1956年在遼東半島軍事大演習時,已任國防部部長的彭德懷元帥還記憶猶新,當他向時任沈陽軍區(qū)參謀長的吳信泉中將詢問王扶之的情況時。吳參謀長匯報道:“他恢復得很好,身體更加結實了,如今正在南京軍事學院高級系學習深造呢!”彭老總聽后,再一次感嘆道:“大難不死,大難不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