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年
去朋友的單位找她辦事,一位新來的女同事驚艷到了我:她非常年輕,穿著卻非常精致,像個漂亮的瓷娃娃。后來我又去過幾趟,每次都見瓷娃娃著裝非同一般。可是后來,朋友向我抱怨說不知怎么挑衣服,我就建議她讓瓷娃娃傳授些秘籍。朋友忍不住笑道:“她呀,一會兒天仙,一會兒土老帽,一下楚楚動人,一下又亂七八糟,不宜當導師。”
我笑起來,實在不敢想象瓷娃娃打扮邋遢的樣子。
于是我想到一個問題:要保持一貫的水準,而不要大失水準,究竟會有多難?答案是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難是因為它是一項個人的信用,而信用是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難在堅持。
表妹小微長相一般,是個工人,但是愛干凈。愛干凈也分三六九等,小微一年四季都留著短發,為的是每天洗頭方便;她只用自制的香水,因為獨一無二;她的單衣每天都洗,很多衣服沒有穿壞先洗壞了。我很愿意和她待在一起,因為任何時候她都是妥帖的。后來小微嫁了個行政單位的處長,我們問處長為什么會看上小微,處長說:“女人嘛,總歸要有女人的樣子,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計較。”
無論誰看到越越的第一眼,都是同一句話:“好文藝呀!”照片上的全家福,越越白凈的臉龐架著黑框眼鏡;穿棉布碎花的長裙和純白的簡單T恤;一年四季都是平底鞋。可這就是文藝的標準嗎?不見得,如果換一個人,同樣的打扮可能會顯得不倫不類,因為氣質不同。越越是全職媽媽,空閑時間只用來干如下幾件事:聽音樂、看電影、看書,偶爾寫個小文章。她絕不會去打麻將或者泡迪廳。一個人有什么樣的思想,就有什么樣的生活方式,時間長了就會決定她有什么樣的氣質,這是內在的,與外在的穿著無關。
我認識一位報社編輯小慧,之所以對她青睞,是因為她對自己克制得很從容,這是一種優雅。比如和小慧一起吃飯,無論是自助餐還是普通餐,她從來不剩飯,且不挑食,因為她說,擺在你面前的才是你應得的,渴望和強奪都是無用的。小慧也從不和人討論重要的事,她說如果這樣的話,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事就不會再受珍視,也許自己的目標就會喪失,為什么會這樣呢?因為我們的想法一旦說出來,別人便會把對你最重要的東西妄加解釋、判斷與歪曲,使你心情惡劣……總之小慧是一個自我克制的人,只有這樣,才不會耗掉自己的熱情。
一位曾經的同事,我在第一份工作中遇到她,10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與她相談甚歡。說她有良好的家教、善解人意、溫柔,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東西是她內在的穩。比如她永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從來不好高騖遠,她第一份工作一做就是5年。她老公是個性情中人,做什么事只憑感覺,做生意也起起落落,面對這種情況從未見她焦慮過,她說,世界上只有兩種事,一是別人的事,二是自己的事,別人做什么,只要道理和勸告講到就可以了,只有自己的事才在自己的控制范圍之內。從這點上說,她反倒是老公的靠山。她只會為自己設立近期的小目標,遠期的大目標她不感興趣,比如多讀幾本書,拿到這個月的獎金后帶孩子去哪里玩。如果這些小目標能實現,她就會有小小的成就感,不是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嗎?持久的滿足才是真正有品質的好生活。
其實,長期信用,就是要長期保持一貫的水準,而這個水準,是你成為你自己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