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講道理 不如聊聊天

樓梓杉

周末去朋友家，我發現朋友家的書桌上擺放著幾張紙，上面一條條羅列著一些內容。細看下來，得知是朋友寫給自己孩子的。里面的內容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等；有“考場謹記：寸土必爭，分秒必爭”字樣的語句；還有諸如五講四美之類的內容。

飯桌上，朋友的孩子沒吃幾口就溜走了。他隨手拿起茶幾上我帶去的零食，邊吃邊看電視。朋友喊他過來吃飯，他反駁道：“這不是正吃著呢嗎？”一句話搞得我們哭笑不得。最后他吃他的，我們吃我們的。

吃完飯，朋友的老公就躲進書房玩電腦去了。朋友則拉著我看電視劇，還說先不要收拾碗筷，否則會錯過電視劇的時間。

我不否認，那些落實到紙面上的文字，字字句句都是前人總結的至理名言。從那工整的字跡，能夠體悟到朋友夫妻倆對孩子的耳提面命，可謂用心良苦。但那些寫在紙上的一條又一條的大道理，孩子真正能讀懂的又有幾條，能夠心領神會的又有幾條，能夠落實到行動上的又有幾條呢？

上周末跟兒子一起去公園，在樹陰下找了個石凳石桌砸核桃吃。我砸一個，兒子吃一個。漸漸地我覺得不對勁了，就一邊砸一邊跟兒子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小孩每次吃東西前都很有禮貌地問問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吃不吃，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吃。一天，來了個客人，沒想到客人真的吃了小孩給的東西，結果小孩大哭起來。”

兒子聽后，將準備送到嘴里的核桃仁遞給我吃。我竟也本能地說不吃。兒子說你想讓我成為故事里的小孩嗎？于是，我倆一起吃，邊吃邊聊。

看到路邊有清潔工正在收拾垃圾車里的東西，兒子說他們也挺不容易的。我說這要分怎么看了。如果想到一邊走路鍛煉身體一邊就把錢掙了，而且還能曬太陽補鈣，就不會覺得辛苦。如果覺得風吹日曬，還得呼吸汽車尾氣，就會覺得很苦。

之后我又給兒子講了一個老掉牙的故事：去花園里看到的是玫瑰花長著刺還是看到刺中長著玫瑰花。我在暗自慶幸兒子從小就有一顆悲憫的心的同時，也期望著兒子能夠從小學會樂觀地看待周圍的一切。

這周一早上，我送兒子去上學，兒子忽然跟我說，媽媽對我真好。他的解釋是因為我給他講道理。我知道兒子是在回味這個周末，他在公園里的見聞，甚或是平日里，我跟他的種種。

是的，一直以來，我跟兒子都是朋友般地相處。兒子面前的我，沒有高高在上，也沒有不可一世，更沒有威嚴苛責。

講給兒子所謂的道理，既不是寫在紙上的，也不是毫無來由地、照本宣科地、如同訓話式地說給他聽的。這道理，大都是親子時光里，我們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在非常自然的、又特別自如的交流過程中，心靈之間的碰撞。這道理，從來都不生硬。這道理，似春雨，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是的，與其講道理，不如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