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健靈
從我家去學校的路上,必須經過一塊建筑工地,那里正在建造一座五層高的辦公樓。每每經過那里,我都會毛骨悚然,尤其是天黑時,更是膽戰心驚。
水泥攪拌機蹲在那里,笨拙而猙獰,轟鳴聲連續不斷地滾動著,仿佛一匹吞吐著水泥和碎石的猛獸。每個孩子經過那里時,都會像躲避瘟神一樣逃走。因為,它剛剛充當了一回沾滿鮮血的殺人兇手。
那個靜謐的午后,一個二年級的男孩,鬼使神差地獨自一人來到工地玩耍。工地正在歇息,只有那臺攪拌機仍在轟鳴著吞吐,它無須人的關照,民工們偷得空閑在工棚里打盹。男孩在四周轉悠了一番,踢了幾顆石子,又把玩了幾下拌黃沙用的鐵鍬,還是覺著無趣。這時候,他來到攪拌機附近,看起來,它現在是工地上唯一的“活物”,它吞吐,它低吼,潮濕的水泥和石子在它的肚子里隱現。男孩先是在一邊瞅著,瞅著瞅著,便引發了好奇,很想湊近去了解一下這頭怪物的工作原理。(這是后來人們的猜測,否則,人們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男孩為什么跌進了攪拌機。)他趴在攪拌機邊上看了一會兒,可因為個子矮,看不分明,便踮起腳,把整個身子都撐了上去。不幸的是,他沒有把握好身體的平衡,一不小心,上半個身子就俯沖下去,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男孩細嫩的肉體頃刻間和污穢的水泥石子絞合在一起……
正是太陽毒烈的時候,路上的行人稀少。有一個民工迷迷糊糊聽見異樣的聲音,攪拌機的轟鳴不再流暢,而是夾雜了某種痛苦的呻吟,當然那不是男孩發出的,而是民工虛幻的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