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寧
我的村莊去哪了
■劉衛寧

馬年春節后,又開始了為柴米油鹽而奔波的行色匆匆的生活,偶有閑暇的一個下午,我忽然想去看看自家麥田冬天的生長狀況如何,于是沿村南面的小路步行至村東南已經廢棄的水渠邊。
這是一條環繞我們半個村子而過的水渠,不寬也不深,在大平原上一點都不起眼,它往南通白洋淀,往北蜿蜒曲折地通向南拒馬河,水渠建成年代我無從知道,也不知道它灌溉過多少畝農田,哺育過多少代農民,只記得我小時候它就已經干涸了,除了下大雨,水渠里總是沒有水。
水渠兩側是大片的麥子地,一冬無雪麥子很旱,一簇簇麥苗抵不過寒風和干旱的折磨早已經凍成暗綠抑或枯黃色,無奈地伏在地上,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似在吟唱一首悲戚的歌。黃土龜縮在麥苗下面舔舐自己皸裂的傷口,極不情愿地和麥苗一起組成一幅冷色調的重墨淡彩的中國畫,這是一個初學繪畫者的作品,沒有一點章法。
因為沒有水,所以水渠就不能叫水渠,只能叫渠溝。以前溝里雜草繁茂,溝邊碧柳成蔭,白天下地干活的人們累了熱了可以在這里休憩納涼,倚樹而坐或者選一片柔軟而濃密的草地躺下來,用草帽蓋在臉上,遮住柳樹枝葉間流淌下來的斑駁的陽光,很是愜意而怡情。如果困了想睡,燕語鶯聲麻雀唱,蟬嘶蟲鳴野雞叫對于農民來說都不是干擾,因為我們從小就聽慣了這樣的聲音,這些聲音與微風合奏,是一首很好的搖籃曲,睡吧,勞累的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