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
我的異族兄弟
■秦川

玉措是一位藏族“曼巴”,也是我的異族兄弟。我在青海工作20多年,認識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稱得上朋友的不多,玉措就是其中之一。
玉措兄的漢名叫李四海。若論年紀,玉措幾乎是我的長輩,但他認為我這人真誠,是一個可以做他朋友的人,所以他堅持要這樣論輩分,同時也要他的兒子們叫我“叔叔”。
玉措應該是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生人。青海解放那年,十六歲的他參加工作隊,后來被組織送到北京學醫。青海發生叛亂的時候,他又急急忙忙被召回青海,參加青南地區平叛。在平叛工作隊里,玉措是當時為數不多的少數民族干部之一,他既懂藏語又通漢話,同時又是“曼巴”,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常常要一個人單獨行動。有一次,距工作隊駐地幾十里外的一個帳篷里有人病了,在出診路上他正好與一伙叛匪相遇,他說這一下完了,雖然手里拿著工作隊發給他的一桿步槍,可他不會開槍呀!他躲到路旁一塊大石后,人靠在石頭上,一手緊抱著槍,一手攥緊藥箱的背帶,眼睛閉上等這伙人發落。他說,就是死了手上的槍和藥箱也不能丟,因為那是他的武器。這伙人過來后圍著他看了看,有一位年長者說:“還是個孩子,他是‘曼巴’,是救人的菩薩,不要傷害他……”最后,這伙人呼呼啦啦走了,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玉措告訴我,其實,那些叛匪里也有好人的,他們只不過一時受了蒙蔽。
玉措說,在草原上,牦牛和狗是人最忠實的朋友。有一次,平叛部隊圍住了一個有叛匪混雜其中的部落,部落的人被帶到了一個空場上,沒有主人看管的牦牛群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蹄跡向著遠處云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