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幸福

小樣

身邊的幸福

小樣

說真的，來這個家好久了，嚴肅而愛我的爸爸，不善表達的哥哥，都給我帶來莫大的幸福感。我喜歡這里的一切，甚至包括那不時從窗外傳來的口號聲。

每到星期日，我的心情就會變好，因為放假，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一大早就梳妝打扮，哥哥問我：“要出門嗎？”

“對啊。”

“早點回來。”他的筷子在粥里攪來攪去的。今天，哥哥和以前好像有點不一樣，怪怪的。

我在外面瘋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餓得像一只狼，大口地吃飯。哥哥不住地往我碗里夾菜。我斜著眼看他，說：“你干什么壞事了？”

“沒有啊。”

“沒有？怎么對我這樣好？”

我跑到冰箱前把門打開。嗯？我的冰激淋還在啊！我又跑到屋里，一看，我的寶貝們都在，只是屋子比以前整齊多了。一到周末，哥哥就會在家里打掃衛生，但奇怪的是，怎么收拾到我屋子里來了？

“樂樂，你給我吃飯！”媽媽在外面喊著。

我又回到座位上，遲疑地端起飯碗，一邊吃一邊想……

“還沒睡呀？都這么晚了。”媽媽走進來，給我拿來一杯牛奶。

“嗯。睡不著！”

“有心事呀？”

“媽，你說哥哥怎么對我這樣好？”

“他喜歡你唄！”

“可是我們是兄妹呀！不可能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也許你很像他以前的妹妹吧。”

“什么？他以前還有妹妹？”

我疑惑地看著媽媽，想問個明白。

“其實，他以前還有個妹妹，一家人過著幸福的日子。可在一次旅游的途中，他們開的汽車失靈，沖出了高速公路的護欄，結果……”媽媽嘆了一口氣，很顯然不想再說下去。

“結果怎么了？”

“你新爸爸的前妻和一個五歲的女兒死了……要不，這一家子該有多幸福啊！”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心有余悸。

“這件事對哥哥的打擊很大，他本可以出國留學的，但考慮到家里，他決定留下來，陪你的新爸爸。并且，他決定到部隊里鍛煉，現在已經成熟起來了。”

“怪不得，他不怎么愛說話呢？原來……”我一時語塞，對哥哥充滿了同情。

“他是把你當成親妹妹了，你以后可別戲弄他了。”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我去衛生間洗漱，看到哥哥準備好的一盆溫水，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哥，謝謝你啊！以后我自己來弄吧。”

哥哥瞅了我一眼，說：“給你換了一個新牌子的牙膏，你試一試吧。”

溫馨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生活中多了哥哥，我感到特別踏實。

我們之間的話也越來越多了。他還經常詢問我的學習情況，雖然我不是老師很看中的那類學生。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這個新家也在我的心里“落戶”了。新爸爸雖然很嚴肅，卻是一個實干家，在部隊里口碑極好；而哥哥更是我的榜樣，他還立過兩次三等功呢。

半年后的一天，哥哥對我說，他要去執行一個任務，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我沖他點頭，心中還真舍不得呢。那天，哥哥給我做了一頓大餐，吃得我滿嘴流油。我用手絹抹了一下嘴巴，問：“哥，等你回來，你再給我做好吃的呀！”

“行！”哥哥一邊點頭，一邊收拾餐桌，這使我覺得他不是一個軍人，倒像個家庭婦男。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馬上就要休息了，哥哥突然要給我講故事。我心想，今天話這么多，大晚上又要講故事？唉，講就講吧。

他講的是愛爾納那次演習，我正聽得起勁兒，他卻告訴我明天再講。

“拜托，人家聽得正起勁兒呢。”

“你該休息了。”

“不是你主動要講的嗎？怎么說停就停？”

“你很喜歡聽嗎？”

“嗯。”

“過幾天，等哥哥回來后再給你講啊！”

“好吧。”我不情愿地說。

“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說完，他推開門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今天他怎么這樣怪呢？”

第二天早上起來，粥依舊溫涼適度，牙具依舊觸手可及。出門前，哥哥說：“晚上回來小心點！”

“知道了。”

晚上回家，路過門崗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和我同時到這個地方的警衛。奇怪，今天他看了我一眼，仿佛有什么話要說，但又沒開口。我想，能有什么事呢，再說我們加起來才說過一次話，哎呀，別胡思亂想了。

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我打開燈，看到地上有碎的玻璃片和已經快蒸發干的茶水。糟了，難道新爸爸由于工作壓力大暈過去了……

我急忙拿起電話打給媽媽，媽媽帶著哭腔說：“哥哥在執行任務時受了重傷，正在醫院呢……”

等我趕到醫院時，新爸爸正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一言不發。媽媽坐在旁邊，臉色很凝重。我當時就想到了事情有多嚴重，急急地跑過去，問：“媽，我哥呢？他怎么樣了？”“他在急救室呢。”還沒等我問下去，一股熱淚就涌了出來。“怎么會這樣？”我挽著媽媽的胳膊，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個小時后，醫生出來了。“孩子怎么樣？”新爸爸沖上去，拉住醫生的手。

“搶救過來了，不過傷勢很重！”醫生把一張處置單交給新爸爸，我焦急地探頭，想看那上面寫著什么。

隨后，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到哥哥的床邊。他的右手臂纏著繃帶，血跡已滲到繃帶外面了。哥哥的左手打著點滴，他像感覺到我來了。他微微地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對我說：“沒事的，別哭……”可是，我的眼淚就是不聽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見到我傷心成這樣，他把頭悄悄地扭向另一邊。

我終于知道那天他為什么給我講故事了。那個未講完的故事連著我和哥哥的心。此時此刻，我將“哥哥”這兩個字深深地刻進生命的字典里。

哥哥，有你在，我就幸福！

編輯/黃書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