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跌破7.5

廖宗魁

經濟開局不利，一季度就跌破7.5%的目標，且下行壓力還在增大。

一季度GDP同比僅增長7.4%，比2013年四季度下降0.3個百分點，是2012年三季度以來的最低經濟增速。其中，工業、消費、投資和出口均出現較大幅度的下降。

關鍵的問題是，政府會不會刺激經濟？采取何種方式刺激？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剛剛結束的博鰲論壇上提到，“不會為經濟一時波動而采取短期刺激政策，而是采取中長期的發展政策，更注重中長期經濟健康，保證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

“不刺激”是2013年以來的一個突出特點，但這不意味著政策毫無行動。在貨幣政策上不會采取降準降息的大動作，但會適當放松貨幣；財政政策方面主要會落在基建上。

這些“微政策”在2013年有效完成了經濟目標，但可能更多托了房市火爆的福。如今最大的不同在于房市明顯疲軟，這些“微政策”恐怕難以讓經濟企穩，房地產松綁的政策會陸續出現。

高盛中國經濟師宋宇向《證券市場周刊》記者表示，“政府將主動放松房地產的控制措施。部分放松可能通過放松整體貨幣政策、繼而惠及房地產領域的方式來推行。但我們認為，為促使該行業的反彈還需要更多政策。潛在的放松舉措可能包括部分取消目前在40多個一二線城市執行的限購令政策，并部分放松針對第二套房購房者在首付比率以及借款利率方面的要求。”

經濟全面下行

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國民經濟綜合統計司司長盛來運對一季度經濟的評價是，“國民經濟開局平穩，總體良好。”開局一季度GDP增速就跌破政府目標，且經濟各項指標均大幅下降，一些糟糕情況甚至超過了金融危機期間。

1月下旬，參加一季度“遠見杯”中國宏觀經濟預測的機構雖然預計到經濟會下行，但下行幅度還是超出了當時預測的7.6%的均值。

一季度，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8.7%，比2013年下降了1個百分點。一季度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17.6%，比2013年下降2個百分點。其中，制造業投資增速大幅下降，僅同比增長15.2%，比2013年低了3.3個百分點。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12%，比2013年下降1.1個百分點。

如果單從3月份的情況說，工業和消費比1-2月略有好轉。3月份，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8.8%，比1-2月份稍微加快0.2個百分點。3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12.2%，比1-2月份上升0.4個百分點。

3月份工業和消費的略微好轉是否是明顯的企穩信號，我們可能需要謹慎的看待。不過，這種反彈很可能使政策產生誤導，認為不需要刺激經濟也將自動企穩，這可能會加劇二季度經濟的下滑。

一個奇怪的現象是，2014年一季度的經濟增速與2013年二季度相當，但工業、投資和消費增速卻明顯低于當時的水平。工業增速比2013年二季度低了0.4個百分點，投資低了2.1個百分點，消費也低了1個百分點。由于投資、消費是名義增速，實際增速的下降可能沒有那么快，這可能更多反映出價格在下降。

出口不能太指望

年初以來，大家普遍對發達國家的復蘇很樂觀，對中國出口的改善抱有很大期望，實際的情況卻有些失望。一季度美國經濟不盡如人意，歐洲則面臨著通縮的危險，日本在增加了消費稅后經濟可能遭受巨大打擊。而且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增長在持續下降，所以不能對出口太指望，不拖后腿就不錯了。

一季度出口同比下降了3.4%，比2013年四季度大幅下降了近10個百分點，貿易順差只有166億美元，大大低于2013年一季度420億美元的水平。

由于2013年一季度出口存在大量虛報，在一定程度上拉低了2014年一季度的增長水平。由于虛報更多出現在香港、東盟等國家，而對發達國家和“金磚國家”（巴西、俄羅斯和印度）的出口增速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一季度對美國出口僅增長1.3%，遠低于2013年四季度9.4%的增速；對歐盟出口同比增長6%，也比2013年四季度11%的增長低了很多。對“金磚國家”的出口也在明顯下降，一季度僅增長3.9%，比2013年四季度下降了近6個百分點。

貨幣政策被綁架

2月份以來，銀行間市場利率普遍走低，似乎流動性并不緊張，央行維持了相對寬松的政策。

利率下行可能有兩方面的原因，要么來自資金供給的寬松，這體現央行政策的寬松；要么來自于資金需求的下降，這與貨幣政策無關，體現的是實體需求的萎縮和經濟的下滑。近期的利率下行顯然體現的是后者。

經濟增速已經跌破7.5%，社會融資規模大幅萎縮。一季度社會融資規模同比下降9%，其中新增信托貸款同比大幅下滑66%，占社會總融資同比大降8.4個百分點；新增人民幣貸款3.01萬億元，與過去同期相比明顯偏低；3月末廣義貨幣供給量（M2）同比僅增長12.1%，創20多年來的新低。

所以，央行維持的資金平衡是一種更低的均衡水平，央行的貨幣供給只是被動適應了資金需求下降，并未體現出有刺激。

貨幣政策依然延續了2013年謹慎的基調，央行并不愿意放松貨幣來刺激需求，根本原因恐怕還是擔心放出來的資金大量進入房地產和地方融資平臺。它們綁架了貨幣政策，使得央行不敢做逆周期的政策調整，短期內奢望降準降息更不太可能。

經濟企穩還得靠地產松綁

目前，推出的一些“微刺激”幾乎與2013年下半年一致。4月初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只是布置了小微企業減稅、保障房建設和鐵路基建三個主要措施，4月16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推出一系列針對三農領域和就業的措施。

2013年保住了7.5%的增長目標，這次會否再次奏效？

2014年經濟的一個很大不同是，經濟的支柱房地產已經開始明顯降溫，地產投資、銷售額和銷售面積都出現大幅回落。一季度，房地產開發投資同比增長16.8%，比1-2月大幅下降2.5個百分點，比2013年下降3個百分點；商品房銷售面積同比增長-3.8%，比2013年下降了21.1個百分點；商品房銷售額同比增長-5.2%，比2013年下降了31.5個百分點。

房地產投資占了整個固定資產投資的20%，房地產對消費和上下游的拉動作用巨大，僅僅依靠“微刺激”彌補不了地產的缺失。正如安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高善文比喻，這些“微刺激”只能起到心理按摩作用。

“未來可能會有進一步支持經濟的舉措，但在缺乏信貸支持的情況下，經濟不可能企穩”，法興銀行中國經濟師姚煒判斷，“我們維持2014年全年GDP增長7.1%的預測。”

宋宇認為，借助“微刺激”二季度經濟將會略有回升，但如果沒有房地產政策的松綁，全年很難保住7.5%。

當然，地產的松綁不會明目張膽的出現，這也不符合總理“不刺激”的基調。但是，不排除各種暗動，比如最近曝出一些城市可能取消限購，房地產再融資也可能開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