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的寧靜之美
——賽珍珠對中國美學的另一種詮釋

鮑旦旦

(鎮江高等專科學校旅游系 江蘇鎮江 212003)

大地上的寧靜之美
——賽珍珠對中國美學的另一種詮釋

鮑旦旦

(鎮江高等專科學校旅游系 江蘇鎮江 212003)

通過細讀賽珍珠《大地》三部曲，解讀其關于日常瑣事的描寫、非暴力的暴力描寫和有關生命和前進的力量的敘述，揭示其對中國美學的另一種詮釋——大地上的寧靜之美。

大地；賽珍珠；中國美學；寧靜

與日本三島由紀夫式的暴力美學迥異，賽珍珠竭力在其作品《大地》中展示另一種東方美學，大氣而寧靜，有時沉郁，但不絕望，有時激烈，但不極端，有時痛苦，但總有希望，這是中國美學的獨特氣質，這種氣質成長于斯，積淀于斯，雖歷經數千年亦日久彌新，這種美學影響著中國的士大夫精英們，流露于他們的詩詞歌賦，畫卷琴音中，這種美學也影響著無數的中國農民們，在他們樸實無華的眼神中，在他們四季不停的勞作中，生生不息，一直向前。莊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這是一種寧靜的美，莊嚴宏大，消弭一切喧囂與紛雜，這是一種平和的美，無聲無息，有力地推動著人們不斷前行。這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影像的底色，一如黃土般質樸，這是這個國度的人們的心靈家園的背景墻，五彩而又交融。

一、細水長流——關于日常瑣事的描寫

作為一位女性作家，賽珍珠在《大地》中自如地發揮著女性獨有的細膩與纖巧，她使用波瀾不驚的語調，將王龍一家的故事娓娓道來，如細水長流。關于日常瑣事的描寫在這方面功不可沒，試從衣食住行幾個方面淺加分析。

先看“衣”，《大地》以王龍娶妻開篇，這是個重要的日子，王龍起床后“邊走邊把他藍色的外褲穿好，系緊藍布腰帶。”[1]003， 這里“藍色的外褲”和“藍布腰帶”是農民身份的標識之一， 當時的中國，封建統治下的農民不能隨意使用顏色，藍色是他們的常用色彩，時至今日，客家人的服裝中還喜歡使用藍色，便是由來于此。“他在藍布衣服外面，罩上一件同樣布料的長衫——他唯一的一件長衫，只在逢年過節才穿，一年也只穿十來天。”P005， 這樣的敘述進一步刻畫了王龍的家境與身份，一個地道的農民形象。

再看“食”, 早晨，“他一般都煮玉米粉粥給他父親，而自己不吃。”[1]005而看到王龍為了結婚而買的兩斤豬肉、六兩牛肉和一條小魚，看門人這樣說道“像我們這種人家，這種菜只配喂狗！”[1]010兩種階層的差異碰撞出驚人的火化，但在結婚娶妻的輕松背景下，這種火花顯得并不耀眼，一閃即逝，即便如此，也還是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再說“住”，王龍家有三間屋子，包括廚房和牛待的地方，寒冬季節，窗戶上糊上紙來抵御寒風，讀者由此可以想見這是怎樣的一戶人家，然而，借助王龍叔父的嘴，我們得以知道還有比這更加糟糕的農民家庭。

再看看“行”。王龍這樣的農民，主要出行工具是自己的雙腳，但在災年到來之時，他們跑到城里討生活，王龍開始拉車，這種人力車，是當時的一種交通工具，很自然地，賽珍珠將筆觸延伸到了城市，拓展了故事的空間。

二、賽氏視角——非暴力的暴力描寫

王龍在城里拉車，碰到一個外國人給他一幅耶穌像，畫像上耶穌受難而死的景象給他的感覺是“王龍對這幅畫感到害怕”[1]074，細究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王龍對基督教文化的無知固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本分老實的王龍們害怕見到流血的暴力場景才是內在的本意。

在城里，王龍目睹了抓壯丁的情形，令他驚恐，戰亂時節，王龍隨著人流涌進富人家的院子，搶了一些金子，這本質上是一幅暴力十足的場面，但賽珍珠卻用平靜的語氣講述，借著王龍的眼睛，看到了富人家里的房子，看到了人們爭搶東西，看到了家什物件散落滿地，賽珍珠的描寫如同無聲電影，鏡頭換換掃過，使人身臨其境。《大地》中另一著名暴力場景出現在第二部《兒子》中，王虎斗殺匪首豹子時的情景，賽珍珠使用了這樣的一些詞語“王虎的劍在空中飛舞”、“對準他的要害猛刺一劍，緊接著用力一攪，血和水一起噴了出來”[1]320白描式的敘述淡化了血腥氣，生死搏命也因“飛舞”這樣的詞語而變得不那么凝重。在寫死去的豹子時，賽珍珠著力突出他的眼珠，“琥珀色”，這樣的描述使得人物血肉豐滿，卻不至于鮮血淋漓，讀之反胃。在描寫王虎下令殺死六個要糧食的士兵時，“衛兵開槍了，槍聲，硝煙充斥了整個大廳，煙散處，橫陳著六具尸體。”[1]449, 簡單直接的結果就如王虎的決斷狠辣，剎那間斷送了六條人命。

史詩般的《大地》跨越了許多時間與空間，戰亂與災難在書中并不少見，但關于暴力的描寫，從來都不是重點，賽珍珠的視野，就如同當年初見暴亂的王龍，驚訝而有些遲鈍，在內心平靜的人的心中，暴力不是主題，更不會成為美學的一種，與之相反，寧靜才是。

三、生生不息——生命與前進的力量

寧靜不同于無聲無息，寧靜的表面下是血脈的延續和生命的前行。

阿蘭生子時，自己給自己接生，沒鬧多大動靜就生下了孩子，于是，王龍父親說道“這個家再也不會冷清了。”[1]023“孩子生下的第二天，阿蘭就起床了，照常給他們做飯。”[1]024在這里，賽珍珠用最平實的語言描摹中國女性的樸實與堅強，就像阿蘭，寡言少語，卻默默地操持家務，更是波瀾不驚地生育后代，延續家庭的血脈。

更為寧靜的是承載了所有故事的茫茫大地，土地對于中國人的意義是游牧文明所難以理解的，農耕文明對于土地有著天然的依賴性，有了土地，就有生存的機會，就有希望。正如王龍在災年逃難時，反復念叨的“我還有地——我留下了地。”[1]053賽珍珠創作《大地》，是為了突出農民王龍對土地的熱愛：吃的是大地孕育的糧食，住的是泥土砌的房子，大地養育他，慰藉他，是他生命的一部分。[2]45土地還是幾代人之間的精神紐帶，第三代人源，不能接受父親的武力手段，不惜投奔都市的燈紅酒綠。然而，源并未完全疏離普通百姓，有件事避免了這點，“那就是他對土地、原野和樹木的始終不渝的愛。”[1]530在土地上勞作時，“在這塊小小的土地上，源獲得了一種切實而秘密的滿足”[1]533幾代人的生活在源這里交錯,時間之維的交集將他牽扯得暈頭轉向,他目睹了父親壯大的過程,目睹了南方火熱的革命浪潮,目睹了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村生活……源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3]40當激進的孟大聲地發出對街上看到的混血兒的不滿與憤怒，聲稱要殺掉那個家伙時，“源卻回憶起那個人彬彬有禮的神態，”，當孟呼喊般地發表自己的觀點后，“源靜靜地聽他講，并且略帶歉意似的笑著......”,[1]529讀者不難想起在城里拉車討生活的王龍，被暴亂的人流擁著進入富人家時，一開始也是置身事外的神態，恍惚而驚訝，只不過，未受教育的王龍只是恍惚了一會兒，馬上還是搶了一些金子；而他的后代源，受過教育卻依然深愛土地的源，可以更加理性地看待這些激進的行為。通過源的塑造，賽珍珠完成了她心目中中國大地上的血脈延續與文明前進的過程，這是一個向上的過程，平靜溫和，朝氣蓬勃，這是中國美學中獨有的氣質，如“上善若水”般大氣而內斂。這種風格與李澤厚先生在《華夏美學》中指出的“一般來說，中國藝術固然不同于西方那種細致模擬有限現實場景、故事的‘再現’性的古典作品，也同樣少有西方近代那種以強烈個性情感抒發為特征的‘表現’性的作品。”[4]41是相契合的。

[1][美]賽珍珠著,王逢振等譯.大地三部曲[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

[2]芮渝萍.女性的沉默與抗爭——評賽珍珠的《大地》與《母親》[J].寧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01,14(4):43-46.

[3]鮑旦旦.時間之維的繡者——淺談賽珍珠《大地》的敘事特點[J].宿州學院學報,2011,2(4):39-40,65

[4]李澤厚.華夏美學:插圖本[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Abstract: Tell us the epistemology, the early stages of perceptual knowledge is to know and to be increased to rational knowledge, Jane Austen aims at rational from the realistic Angle to help women to face their own love and marriage, and based on the perceptual knowledge of the love is often encountered setbacks and misfortune.

Key words: philosophy; perceptual knowledge; rational knowledge; marriage

［責任編輯：劉 乾］

The beauty of the peace of the earth——Another interpretation of Chinese aesthetics by Sai Zhen-zhu

Bao Dan-dan
(Zhenjiang College Tourism Sector, Zhenjiang Jiangsu, 212003, China)

Through the close reading of “the earth” trilogy by Sai Zhen-zhu, interpret its portrayals of violence depiction of daily chores, nonviolent and about the power of life and forward narrative, revealing its’ another interpretation of Chinese aesthetics, the beauty of peace on earth.

the earth; Sai Zhen-zhu; Chinese aesthetics; quiet

［責任編輯：劉 乾］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ptual knowledge and rational knowledge rereading "sense and sensibility"

Zhang Jing
(Xi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Xinyang Henan, 464000, China)

I106.4

A

1000-9795(2014)012-00027-02

鮑旦旦(1979-)，女，浙江寧波人，講師，主要從事當代美國文學和涉外旅游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