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晶麗
(鐵嶺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藝術學院 遼寧鐵嶺 112008)
陸游的文藝理論與實踐
鄒晶麗
(鐵嶺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藝術學院 遼寧鐵嶺 112008)
在文藝創作理論方面,陸游一方面繼承了江西派詩人的詩論,另一方面又在自己的創作實踐中總結了自己的經驗和心得,從而樹立了自己的文藝理論。這些理論來自于他的創作實踐,又指導了他的創作實踐,所以,我們如果把它拿來和江西派的詩論做一比較,尋求一下他們的異同,便不但會了然于他之所以能從江西入而不從江西出之故,而且,對他所以能夠在詩歌藝術上得到輝煌的成就,也就會有更進一步的理解。
江西詩派;換骨;求其;現實主義
在陸游的詩論中,有一部分是服膺江西派的說法,相承不改的。他主張“換骨”,如《詩稿卷》二十五“示兒”云:“文能換骨無余法,學但窮源自不疑,齒豁頭重方悟此,乃翁見事可憐遲!”又卷五十一“夜吟”云:“六十一年妄學詩,功夫深處獨心知,夜來一笑寒燈下,始是金丹換骨時。”這和陳師道所謂“學詩如學仙,時至骨自換”是同一個意思。他也主張“養氣”,詩稿卷十九“桐江行”云:“文章當以氣為主”。又卷二十一“和楊伯子主簿見贈”云:“詩豈易言哉!才得之天,而氣者,我之所自養。有才矣,氣不足以御之,淫于富貴,移于貧賤,得不償失,榮不蓋愧,詩由此出,而欲追古人之逸駕,詎可得哉?”按呂本中“與曾吉甫論詩第二帖”云:“欲波瀾之闊,先須于規摹令大,涵養吾氣而后可。”后來趙蕃(與陸游同時的江西派詩人)有詩云:“若欲波瀾闊,規模須放弘,端由吾氣養,匪自歷階升。”這也是江西詩人一脈相承的詩法。
在陸游的詩論中,也有懲于江西詩派末流之失,而持補偏救弊之論的。自黃庭堅以去陳反俗、標新領異為詩界倡導以來,一般江西詩人造句用字,無不刻意求奇:在體制上用拗律,在句法的組織上用拗句,在押韻上用險韻,在用事上用奇事,在用典上用僻典。一時風氣既成,群趨于生澀瘦硬一路。就黃庭堅本人的而言,已不免“鍛煉精而性情遠”之誚;末流變本加厲,更墮惡趣,所以陸游鄭重指出:“詩欲工,而工亦非詩之極也。鍛煉之久,乃失本指;斫削之甚,反傷正氣。”又云:“好詩如靈丹,不雜羶葷腸……大巧謝雕琢,至剛反摧藏。”又《讀近人詩》云:“雕琢自是文章病,奇險尤傷氣骨多,君看太羹玄酒味,蟹鰲蛤柱豈同科!”這里他比近人詩于“蟹鰲”、“蛤柱”,正和東坡說“魯直詩文如蝤蚌江瑤柱,不可多食”相似,是對江西派琢雕奇險的作風加以針砭的。另外,與琢雕奇險的作風恰恰相反,當時的詩人也有趨于輕滑流易一路的,所以陸游又指出:“區區圓美非絕倫,彈丸之評方誤人。”此處指出他的“誤人”,主要是針對江西末流之弊而發,然而我們也可以看出他對江西先輩的詩論也并不是墨守的了。
陸游的詩論與創作濡染晚唐,是他從江西入而不從江西出的一大關捩。前面我們說過,江西派是愈變愈離其宗的,現在單就對晚唐詩人的態度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看得出來。開派宗師如黃庭堅、陳師道等人,對晚唐詩都持唾棄的態度,到了韓駒就有所轉變。他曾說:“唐末人詩,雖格致卑淺,然謂其非詩不可。今人作詩,句語軒昂,止可遠聽而其理則不可究。”他們都是有懲于江西粗豪生硬之弊,而思以晚唐溫潤工秀的風格加以調劑補救的。韓駒是江西派的大師,而且是曾幾所師法的人。由此看來,陸游的濡染晚唐,實在也是上承韓、曾的遺教,受了他們的影響的。
上述內容并不是陸游詩論的主要部分,陸游詩論所以邁出時流、獨有千古的地方,實在于他能夠于舉世陷于唯心論與純藝術論的窠臼而不能自拔的時候,偏偏會從生活著眼,從現實著眼,以獨倡其現實主義的文藝理論。其“示子遹”一詩云:“我初學詩日,但欲工藻繪。中年始稍悟,漸若窺弘大。怪奇亦間出,如石漱湍瀨。數仞李杜墻,常恨欠領會。元白才倚門,溫李真自鄶。正令筆扛鼎,亦未造三昧。詩為六藝一,豈用資狡獪!汝果欲學詩,工夫在詩外。”此詩自述為詩歷程,而論詩主張亦在其中,頗為重要。所謂“藻繪”,所謂“怪奇”,都是詩內工夫;“汝果欲學詩,工夫在詩外。”即是說學詩不應專致力于這些方面。那么,所謂詩外工夫是什么呢?放翁此處雖未明言,但我們可于他的別的論詩的詩里看出來。其“九月一日夜讀詩稿有感走筆作歌”云:“詩家三昧忽見前,屈賈在眼元歷歷……放翁老死何足論,廣陵散絕還堪惜。”前一首說:“正令筆扛鼎,亦未造三昧”,而這首卻說他從戎南鄭以后,在軍中過著豪縱的生活,從而獲得“詩家三昧”。這點前人多以為疑,或不得其解,其實則是體驗生活的結果。因為,唯有對生活有深刻的感受,惟有到火熱的斗爭中去,使自己生命之火燃燒起來,才能創作出偉大的文學作品。陸游此詩,正好闡明了這個道理。他主張實地體驗生活而反對向壁虛構的;他甚至把那“鏤虛空”的浪漫主義作家喚作“癡人”而加以嘲諷。這是何等鮮明的現實主義的創作態度啊!
陸游所以一再強調這一點,正因為這點是“詩家三昧”所在,是由他的創作實踐所證明了的。他在入蜀以前,曾說自己在創作上“既嗟氣力之甚卑,復恨見聞之不廣”,而當他在“窮江湖萬里之險,歷吳楚舊都之雄”以后,特別是在南鄭從戎以后,他的創作便得到了飛躍的、劃時代的進展。由于這種切身的體驗,所以他深深知道走向生活、面對現實的重要。他還曾更為明確的指出:“道向虛中得,文從實處工。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些論調,都是兩宋詩家所未有的。在我國文學批評史上,除白居易揭示了現實主義的詩論以外,只有他才有這樣卓越的見解,這是值得學習和發揚的。
[1]朱東潤.陸游研究.中華書局.
[2]齊治平.陸游傳論.中華書局.
[3]游國恩.陸游詩選.人民文學出版社.
The artistic theory and practice of Lu You
Zou Jing-li
(The Art Institute of Tieling Normal College, Tieling Liaoning,112008, China)
In the theory of literary and artistic creation, Lu You inherited the Jiangxi poets, on the other hand, the author sums up the experience and experience in their own creative practice, so as to establish his theory of literature and art. These theories from his creation practice, and guided his creative practice, so, if we bring it to make a comparison to Jiangxi school's poetry, seek out their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we will not only know the reason he can from Jiangxi, therefore, will also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for he can get brilliant achievement in poetry art.
Jiangxi School of poetry; bone; qiuqi; realism
I052
A
1000-9795(2014)02-0131-01
[責任編輯:董 維]
2014-01-03
鄒晶麗,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