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婷婷
(哈爾濱工程大學外語系 黑龍江哈爾濱 150001)
平凡的角色,不平凡的勇氣
——試析威廉·福克納短篇小說《熊》
戴婷婷
(哈爾濱工程大學外語系 黑龍江哈爾濱 150001)
作為一位二十世紀美國南方的文學巨匠,威廉·福克納十分關注社會動蕩時期的人類發展和人類命運,并試圖通過其文學作品幫助人類擺脫精神危機。本文旨在探討他的短篇小說《熊》中兩位福克納式英雄身上所體現出的勇氣精神。具體來說,勇氣精神首先體現在一位史詩般的英雄身上,即一只老熊,面對人類工業文明對大自然造成的生態破壞,它勇敢地與人類進行著對抗。其次,勇氣精神從艾克這位美國青少年四年的狩獵經歷中得以體現,在狩獵經歷中,艾克對人生有了新的領悟。
威廉·福克納;勇氣;熊;艾克
威廉·福克納是20世紀美國文學史上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號稱“美國南方文藝復興的旗手”,他的文學作品卷帙浩繁,譜寫了一部“現代美國南方的編年史”。福克納的“無可匹敵的時代”,是他進行文學創作的高峰期,在此期間,他的大部分作品都可堪稱經典。[1]他的代表作《去吧,摩西》正是創作于這一時期,它由七部獨立而又緊密相連的短篇小說構成,闡述了人類文明的重要品質。福克納的故鄉及其故鄉的風土人情是他進行文學創作的藝術源泉,對他來說,那“郵票大點兒的故鄉”是他終其一生也無法用盡的藝術資源。[2]
《熊》最初作為《去吧,摩西》中的一個章節,出版于1942年。小說描繪了一個生動的狩獵故事,在老獵手—山姆大叔的指引下,一個邊荒少年在和人類高貴對手—老熊的斗爭中,接受自然的洗禮,進入更廣闊的人生。盡管《熊》的篇幅不長,它的敘事效果卻“堪比經典小說《白鯨》,使讀者回味無窮”。[3]然而,《熊》的敘事情節“既簡單又復雜,讀者只有通過反復的閱讀,才能領會其主旨。”[4]
從小說的情節安排,到人物形象的描繪,始終有一條以勇氣為核心的精神線索貫穿其中,發人深思。本文旨在探索《熊》的主題—勇氣并分析該小說中兩個個主要角色—老熊和少年所體現的勇氣精神。首先,老熊不僅勇敢地反抗人類,還經常出現在獵人的視野中,以品嘗危險的味道,提醒自己保持強壯。其次,隨著小說情節的不斷發展,艾克逐漸長大成人,四年對老熊的狩獵,使他積蓄了足夠的勇氣。通過探索《熊》的主題—勇氣,本文試圖引導現代人重新審視勇氣的內涵。
(一)老熊的勇氣—反抗生態破壞
19世紀80年代的美國南方,“已經開始遭到刀斧的砍伐,荒野正在消失”。[5]長久以來,人類無視自然法則,認為自己可以掌控自然。在虛榮心的驅使下,人類不斷地追求經濟效益,對自然造成了嚴重的破壞。
在短篇小說《熊》中,一只被稱作“老班”的老熊生于荒野,它是“古老時代里殘留下來的頑強不屈、無法征服的時代錯誤的產物”。多年來,老熊憑借自己的勇氣,與人類破壞自然進行誓死抗爭。盡管老熊反抗人類,它卻并不邪惡,要不是人類主動打破自然法則,濫砍濫伐、殘害野生生物,長久棲息在荒野深處的老熊也不會擾亂他們的日常生活。面對人類文明的產物—槍支彈藥的威脅,老熊勇敢地與人類進行抗衡,以完成大自然賦予它的神圣使命。幾年來,艾克總能聽到關于老熊形形色色的故事,“說它如何經常搗毀倉谷,把儲藏的玉米棒子偷走,說它如何把一整只一整只的豬娃、大豬,甚至牛犢拖到森林里去吞吃掉”,這是一連串在小艾克出生前即已開始的破壞與毀滅活動。老熊是荒野的象征,它以自己的方式對人類實施著報復。它也因此在方圓百里之內的荒野上“為自己贏得了聲譽”。[5]事實上,作品中的“老班”是被賦予了具體形態的荒野意象,福克納試圖通過對它的描繪倡導人們熱愛、保護大自然。
(二)老熊的勇氣—有意置身險境
除了反抗人類對自然的破壞,老熊還常常勇敢地出沒在獵人的視野范圍內,有意將自己的安全置于危險之中,因而它的行為也不乏從另一角度詮釋了小說的主旨—勇氣。盡管老熊“孤獨、形單影只,沒有配偶,也沒有兒女”它卻“驕傲地擁有著屬于自己的自由”,勇敢到“眼看自己的自由受到威脅也不擔心”,因為它要“時刻提醒自己保持強壯”,這樣才能代替自然與人類進行抗衡。每年,它都會來到營地附近觀察一番,“可能是想看看有哪些人來了,今年新到營地來的是誰,這人打槍的本事行不行”。[5]面對人類的獵槍,老班的力量顯得微不足道,但它卻決心用智慧與勇氣與人類進行抗衡。
通過對老班的生動描述,福克納試圖強調一種寶貴的品質—勇氣。因此,《熊》不僅是一篇引人入勝的短篇小說,更是一項偉大的創作,它激勵了那些被白人文化深深禁錮的軟弱的人尋找那份原本屬于自己的勇氣精神。
(一)艾克的勇氣—放棄手中的獵槍
受到美國南方社會變遷的沖擊,人們變得十分脆弱、膽怯,不敢反抗社會的不公與壓迫。福克納對人類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為飽受壓迫之苦的人帶來精神啟示。“作家的聲音不僅是人類的簡單記錄,還應是幫助人類永存并得到勝利的支柱和棟梁”。[6]《熊》對勇氣精神進行了深入的探討,福克納在小說中表達了他的愿望,即為絕望中的人帶去希望。
作家在《熊》中塑造了一位“福克納式英雄”。福克納“將自己對人類的希望寄托在艾克身上,希翼艾克為危機之中飽受困惑與磨難的現代人找到一條精神上的出路”。[7]艾克以他勇敢的行為展示了勇氣的力量,為現代人樹立了良好的榜樣,并指引他們不斷向前。
艾克第一次進入荒野時,就親眼目睹了那些剛剛被老熊戲耍過的獵犬,“它們擠在一堆躲在廚房底下,蜷伏著,一聲不吭……它們有的耳朵被撕破,有的肩膀被抓傷”。在老熊面前,平日兇猛無比的獵犬竟然顯得那么弱小、無能。就在那時,艾克從獵犬身上嗅到了恐懼的味道。但與獵狗不同的是,他并不猶豫,也不畏懼,“這么說我一定要見到他”,他想,心里不感到恐懼甚至也不抱什么希望,“否則,這場斗爭將永無止境地進行下去,不會結束”。[5]此時他已下定決心與“老班”進行一次真正的較量。
幾天后,艾克終于見到了“老班”,但這是在他勇敢地放棄了現代文明成果為前提的。山姆曾告訴他,“感到驚嚇,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千萬不要畏懼”。艾克知道要想見到老熊,他必須勇敢起來。他先是沒有帶槍,“出于自愿的一種舍棄”,后來,他甚至勇敢地舍棄了更多,包括他的表和指南針,因為“他身上仍有文明的污染”,他將它們掛在一叢灌木上,走進樹林。這時,他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舍棄給大自然,做好了準備與老熊進行決斗。最終,他見到了那只熊,這次見面象征著“自古以來存在于獵人與被獵者之間的一切規則、一切均勢”已被廢棄。[5]在自然與人類文明之間,他選擇了前者,到這一階段時,艾克已經具備了一名“正式獵人”所必備的重要品質—勇氣。
(二)艾克的勇氣與愛、憐憫、同情心并存
福克納視艾克為他心中理想化的英雄人物,不僅在與他具備了超乎尋常的勇氣,還在于他同時具備了另一寶貴的品質,那便是與勇氣融合在一起的愛、憐憫和同情心。
自他與“老班”的第一次碰面后,艾克便開始參加“一年一度向老熊致敬的莊嚴儀式”,然而,他卻沒再碰到過這只老熊。這三年來,他不斷學習狩獵學問,并能學以致用,已經成為一個出色的林間狩獵人了,甚至“比許多具有更多經驗的大人更加優秀了”。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老熊的腳印,“甚至比自己的腳印還要熟悉了”。直到有一天,他帶著一只雜種狗,再次走進森林,而這次,他們終于再次見到了“老班”并與它進行了一次正面的對峙。這是艾克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時刻,他的努力可以在這一天得到證實。然而,在較量還沒開始,他的那只小雜狗便發瘋似地奔向“老班”,他沒有多想,卻一甩手扔開了槍,“趕上去抓住旋轉得像風車、瘋了似的小狗”。[5]在這是一個被神秘拉長了的瞬間,時間仿佛停止流動,少年也超脫了時空,被置于老熊強大的氣場當中。后來,“老班”走掉了,似乎是被艾克的勇氣、愛、憐憫和同情心所折服。
這次對決耐人尋味,艾克追蹤了“老班”四年,一直渴望獵取它,可是當機會降臨的時候,他卻沒有開槍。因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獵手除了具備一定的狩獵技巧之外,還應該具有與勇氣并存的品質—愛、憐憫和同情心。正是有艾克這樣的英雄,“人類不僅學會了忍受,并終將會不朽”。[6]他的勇氣激勵了現代人勇敢地擺脫社會的不公與壓迫。
勇氣精神貫穿整部小說的始終,并在福克納的筆下得到了不同的詮釋。
“老班”是森林以及生活在森林中的生靈的保護神,面對生態巨變,它始終堅守著自己的那份職責—使自然免遭工業文明的侵襲。它勇敢地抵抗著來自人類文明的侵擾。為了完成這一神圣使命,它不惜將自己的自由置于危險之中。
同時,人類被現代生活的某些觀念所奴役,他們的心理狀態已經扭曲、變形,生態觀念也逐漸喪失。艾克憑借自己的勇氣,克服了現代文明的桎梏,他的成長給讀者以啟迪。正如福克納說的那樣,只要擁有這種珍貴的品質,人類“能夠忍受艱難困苦,也終將會獲勝”。[6]
小說中老熊與艾克體現出的勇氣精神使讀者重新思考勇氣的意義,因此,福克納的真正意圖在于以其文學作品喚醒人類的勇氣精神。
[1]李公昭.20世紀美國文學導論[M].西安:西安交通大學出版社,2000.
[2]Weinstein, Philip M.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William Faulkner.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0.
[3]Cowley, Malcolm. A Second Flowering: Works and Days of the Lost Generation. New York: The Viking Press, 1973.
[4]Hoffman, Daniel. “‘The Bear’: Introduction.” The eNotes. com. The Gale Group. Inc., June 2002. Web. 26 April 2013.
[5]Faulkner, William. “The Bear.” Selected American Short Stories with Annotations in China. Ed. Wang Zuoliang and Liu Chengpei. Beijing: The Commercial Press, 1984.
[6]Faulkner, William. “The Agony and Sweat of the Human Spirit.” Speeches of Nobel Prize Winners. Ed. Peng Fasheng. Beijing: the External Translation Press of China, 2009.
[7]張驍.艾克—福克納心目中的摩西[J].廣西師范學院學報,2010,12(1).
The ordinary role, extraordinary courage—William Faulkner's short story "the bear"
Dai Ting-ting
(The Foreign Languages Department of Harbin Engineering University, Harbin Heilongjiang, 150001, China)
As a master of twentieth Century USA Southern Literary, William Faulkner pays more attention to human development and human destiny in the period of social unrest, and attempts through his literary works to help people out of mental crisis. This paper aims to explore the two Faulkner heros who embody the spirit of courage in his short stories "bear". Specifically, the courage spirit first reflects in an epic hero, is an old bear, in the face of the ecological damage to nature caused by human industrial civilization, it bravely against human. Secondly, the courage spirit is reflected from the America adolescents’ four years hunting experience, in hunting experience, Aike has the new comprehension to the life.
William Faulkner; courage; bear; Aike
I106.4
A
1000-9795(2014)02-0075-02
[責任編輯:董 維]
2014-01-04
戴婷婷(1990-),女,遼寧鐵嶺人,從事英語語言文學方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