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慧 吳奕澎
(國防科技大學人文與社科學院 湖南長沙 410073)
計算機中介交流話語研究介紹
李 慧 吳奕澎
(國防科技大學人文與社科學院 湖南長沙 410073)
自20世紀80年代計算機中介話語交流興起以來,社會語言學家和話語研究者就開始廣泛考察這一全新媒介交流話語形式產生的社會文化影響,觀察人們在網絡話語環境下如何使用語言和處理各類問題。本文從社會語言學話語研究的視角對國外的計算機中介交流話語研究進行簡要介紹,以期能指引和啟迪相關領域的研究者。
計算機中介交流;話語研究;介紹
計算機中介話語(Computer-Mediated Discourse, CMD)研究運用話語分析法,集中考察計算機聯網環境中的語言及語言使用情況。鑒于計算機中介交流固有的社會性,自20世紀80年代計算機中介話語交流興起以來,社會語言學家和話語研究者對這一全新媒介交流話語形式進行廣泛的研究,考察它的社會文化影響,觀察人們在網絡中如何使用語言和處理各類問題。本文將主要從社會語言學話語研究的視角對國外的計算機中介交流話語研究進行簡要介紹,以期能指引和啟迪相關領域的研究者。
從語言層面可將計算機中介交流話語研究分微觀研究和宏觀研究。微觀層面的研究有對網絡造字過程、詞的選用、句子結構、雙語使用者語碼轉換等研究。宏觀層面主要有對連貫性、虛擬社區、性別平等以及身份等研究。他們都是從語言的視角來解釋宏觀的社會現象。比較活躍四個研究領域是對CMD的分類、語言特征、互動管理和社會實踐研究。
1.分類研究
計算機網絡通常被視為不同于口語和書面語的交流媒介。CMD只能借助文本傳遞,缺少面對面交流所擁有的視覺、聽覺和肢體語言等豐富溝通渠道。Baron(2008)等人認為計算機媒介溝通渠道“貧乏”,不適用于社會交際。而“虛擬性別”研究發現,網絡性別行為交流中的肢體親密行為就是靠文本實現的。這證明CMD用戶可以通過文本彌補聽覺和肢體語言線索的缺失。
不同媒介變體,如用戶參與的同步性與否,會形成不同類型的CMD。信息收發系統的物理性質也能影響語言形式的使用,如Cherny(1995)對信息反饋的方式以及文本信息大小,Selfe和Meyer(1991)對系統是否允許匿名傳遞信息,以及Lunsford(1996)對系統是否具有屏蔽或忽略某些用戶信息的功能等研究,均得出了類似結論。
2.語言特征研究
一個普遍的看法就是,較之標準書面語,計算機媒介語言不夠準確、相對簡單、不夠連貫。盡管在線會話是書面的,但它已經發展到隨意而口語化的地步,如在線會話者忽略語法規則,大量使用字符圖飾,生造了各種短語和語氣詞umms、errrs。對此,Baron(2008)認為,如果任由這種不良語言習慣長期發展,CMC最終會導致語言表達功能的喪失。對此,不少語言學家認為,盡管CMD中有一些非標準的語言特征,但只有少部分是由于用戶疏忽和缺乏標準語知識,大部分是用戶為了省時、省力、高效打字,為模仿口語特征,或者為使表達更有創意而使用的語言形式。這些策略的使用并不表明現有交流方式的貧乏或簡單,它有力證明了用戶具有使計算機媒介適用于其表達需求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導致了一種類似書寫方式,且含有口語特征的新語言變體的形成。(Herring,2010)
3.互動管理研究
計算機信息系統對話輪轉換的限制使純文本的CMD在交流中前后不連貫,與口語交流中“無停頓、無重疊”的理想狀態相比,常常會出現不可預測的長時間信息空缺,交談往往互相重疊(Cherny,1999)。Herring(1999)總結了兩個會導致交流互動管理障礙的媒體因素:1)信息話輪毗鄰對被打亂是由于系統是按照收到信息的先后順序顯示而不是按照信息回復的內容顯示;2)因視覺-聽覺線索的減少而缺乏即時性反饋。這些因素使得大多數計算機中介交流形式初看給人一種雜亂無章,語無倫次、零散破碎的感覺。
針對話輪即時反饋的缺失和中斷問題,Herring研究發現:1)反饋語最少也要對前個話輪做出諸如“點頭”、“哈哈笑”以及問號(?)、質問表情之類的反應;2)指示一個人準備(不準備)放棄發言權的話輪切換信號是約定好的;3)在多用戶同步的特定情境下會用到交叉話輪引用,更新會以用戶名或者特定的收件用戶名開頭;4)在話題的組織方面,參與者在穿插討論時,為保持在線交談的連貫性,將話題提綱格式化。另外,在異步交流中的用戶為保持信息的連貫性,在回復信息時采用了鏈接(linking)方式,引用或部分復制前一話輪的信息。這些適應性策略的成功運用較好地實現了交流互動。
4.社會實踐研究
在計算機中介環境中,用戶的社會因素會影響其語言選擇。在CMD的社會實踐研究中,比較細微的是基于性別的計算機中介話語語言變異研究,包括對男女用戶帖子的長度以及自信程度、禮貌和置氣等現象以及網絡攻擊性行為的研究。研究發現在CMD中存在明顯的性別差異,如男女比例失調,女性的參與交際遭到拒絕,在新聞討論組中男性網民刻意排斥女性網民回帖等。互聯網絡內涵于社會結構和文化過程,因此男女關系從來不是中間的。(胡壯麟,2007)。CMD研究揭露了計算機媒介環境中用于產生并維系性別不平等的機制,分析了女性抵制這些做法而采用的話語策略。
CMD還受社會情景因素的制約。用戶先前的經歷,無論是現實生活中的還是網絡世界的,都會影響他的話語行為。此外,不同交流目的,如娛樂聊天、專業討論、教學實踐等都會影響CMD。社交性和教學性的非實時交流在語言的正式程度、指令性言語行為、談話主題連貫性方面差異很大。這顯示,計算機中介話語盡管是以“冷漠”的機器為媒介傳輸,但它反映了參與者的社會現實。除了受社會情境因素的影響,CMD本身就具有社會實踐性,語言是供基于文本的CMC創造社會現實的策略性資源。(Herring,2006)
實質上,計算機中介話語分析是一種研究方式,而不是某一種“理論”或一套“方法”。它廣泛吸取語言研究領域的研究方法,綜合運用話語分析、互動社會語言學、語用學、文本分析以及批評話語分析的方法論體系,通過對交流文本(書寫符號、詞、話語、消息、對話、帖子、文檔等)中的語言和語言使用的觀察來解釋用戶的網絡行為。
CMD分析的基本理論依據均來自廣義上詮釋語言學話語分析的理論假設。它的方法論定位是以語言為中心的內容分析。它既可以是對某個事件的話語現象進行觀察、描述和討論之類的定性研究,也可以是對話語現象附碼、計算、總結其相對頻率的定量分析,更多則結合了定性和定量研究這二種研究方法。(Herring,2004)
在借鑒國外大量CMD跨學科研究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我們不妨從以下方面展開研究。首先,在擴大樣本規模的基礎上,考察網絡交流實踐中人的主觀能動性,進一步揭開互聯網語言的神秘面紗;其次,可從網絡交流話語的語言學本體研究,擴展到研究不同社會情境因素對其語言使用的影響;第三,可從現有的以性別身份為主的研究擴展到對各類社會身份的網絡用戶的話語分析;第四,可結合定性與定量研究,進一步驗證前有的研究結論。總之,要基于真實語言情境中的交流文本,在實證調查的基礎上,從多學科的視角突出計算機中介交流中語言使用的社會多樣性,從而對這種語言現象有更加深刻和全面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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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troduction to the computer-mediated-discourse studies
Li Hui, Wu Yi-peng
(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 Changsha Hunan, 410073, China)
Since the emergence of Computer-Mediated Discourse in the 1980s, sociolinguists and discourse researchers have been doing a lot of comprehensive investigations on its social and cultural influence, especially how people use their language and solve various problems under the online discourse environments. This paper will briefly introduce the related studies and their findings from sociolinguistic discourse analysis perspectives to guide and enlighten the researchers of this field in the future.
computer-mediated-communication, discourse study, introduction
H0-0
A
1000-9795(2014)02-0007-02
[責任編輯:董 維]
2013-12-24
李 慧(1972-),女,湖南漢壽人,副教授,從事應用語言學、社會語言學、二語習得與外語教學研究。吳奕澎(1993-),男,遼寧臺安人,從事應用語言學方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