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秋兒

吳春笑

楊柳村有個小伙兒叫阿義，今年28歲，退役軍人，身強力壯。

村里還有個小伙兒叫傻秋兒，與阿義同齡。傻秋兒小時候意外受傷，村里人知道他腦子不好，走路一搖兩晃，是個吃百家宴的主兒。

村里總有淘氣的孩子變著法兒欺負傻秋兒，每次，他都被嚇得哇哇亂叫。

就是這樣一個傻秋兒，阿義竟然怕他，在他面前總是客客氣氣、畢恭畢敬。時間一長，傻秋兒便長了膽子，兩人碰面，傻秋兒老遠就朝阿義鉤指頭，大聲喊：“阿義，你給我過來！”阿義乖乖地走上前，笑嘻嘻站在傻秋兒身邊。

一次，在村里某家喜事上，幾個無聊的漢子借機慫恿傻秋兒挑釁阿義，并許諾給他買一條煙。傻秋兒竟當了真，沖著阿義喊道：“阿義，你過來，給小爺把煙點上！”沒想到，阿義聽后并沒惱火，笑著走過來，一邊指點著那幾個無聊的漢子說：“你們就使壞吧！”一邊掏出打火機，雙手捧攏著為傻秋兒點上了煙。

有人很不解，問阿義：“傻秋兒對你這么放肆，你怎么不揍他？”阿義則笑道：“可不行，秋兒是個好人！”

這天，傻秋兒在一煙酒店附近與一閑漢閑聊。阿義正好路過。閑漢沖傻秋兒挑臉，說：“秋兒，問阿義服不服？”傻秋兒扭臉看向阿義，猶豫了一下，喊道：“阿義，你到底服不服？”阿義呵呵笑著走近前，說：“服，不服誰我都服你。”然后，恭恭敬敬地給傻秋兒敬了支煙。

閑漢一臉詫異地看著二人。

突然，附近煙酒店里傳來一聲尖叫：“搶劫啦！”大伙循聲望去，見一黃毛男子從店內躥出來，手里甩動著一個鼓鼓的購物袋。身后，身體纖弱的女店主驚叫著追出來。

三人一愣，都挺直了腰板兒。只見黃毛男倉皇奔向路邊接應的摩托車同伙，剛要跨上車，女店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那男子猛地一甩胳膊，掙脫開，順手從懷里掏出一把鋒利的彈簧刀！女店主嚇得倒退幾步，摔倒在地。

黃毛男慌忙跨上摩托車，眼看兩人就要逃走，只見阿義猶如一道閃電般直刺向兩名男子，一個側身凌空飛踹，兩人被蹬翻幾米開外。兩人狗急跳墻，一骨碌爬起來。黃毛男面露兇光，手持彈簧刀朝阿義猛刺過來，另一男子踉蹌著奔向摩托車欲逃。阿義使出一記漂亮的騰空飛腳，正中黃毛手腕，彈簧刀橫向飛出，直刺向另一名搶匪，不偏不倚，正刺中他的右腿肚上。阿義飛身又是一記漂亮的旋風腳，狠狠踢中黃毛男的腦袋，黃毛男悶聲倒地，昏了過去。

民警隨即趕到了現場，將兩人押上了警車。

一連好幾天，傻秋兒逢人便講阿義的英勇事跡。雖然說得顛三倒四、結結巴巴、滿地躥蹦，但人們卻樂得看他傻乎乎地耍“活寶”的樣子。

此后，傻秋兒再遇見阿義，第一反應是，欻的一個立正、挺胸、敬禮，脫口而出——阿sir威武！模樣既滑稽又可笑。

阿義見到傻秋兒，卻依舊恭恭敬敬，滿臉笑容。即使傻秋兒說出些不羈的話來，他也從不會計較，這著實令人費解。

有好事者幾經打聽，終于得知真相：傻秋兒小時候并不傻。10歲那年，他曾同時救起過三名溺水伙伴兒。因當時四周無人，當他救起最后一人時，因體力不支倒地，頭撞在了青石上，顱腦受到了嚴重損傷。阿義便是被救者之一。

以后，人們再見到傻秋兒，都會主動和他打聲招呼，連村里有名的兇臉漢子見了他，都會主動給他敬支煙，點上火兒。而傻秋兒每天依舊傻乎乎地行走在村里。

（題圖/桑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