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番
(河海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 南京,210098)
無論東方還是西方,自我(Self)的出現都是一個現代性的事實。中國的現代自我從哪里來?現代中國人的自我觀,無疑也是一個歷史范疇,它不是先驗的,它也經歷過誕生、形成和固定的過程。現代自我的理解離不開古代自我的比照,古代中國哲學中的自我理解是理解中國現代自我的關鍵。
中國有著悠久的人文傳統,中國哲學很早就對“人是什么”這一問題進行了探討。從殷商的宗教崇拜解放出來的西周“以德配天”觀念,使人得以“與天地為三”,進而得以“參天地之化育”,先秦儒家的仁道思想是一種尊重人的地位的思想;而與其相對的墨子從功利的角度論證的兼愛原則也是注重人的思想學說。孔、墨都講人類應該在社會生活中發展自己的能力和德性,要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中培養自己成為理想人格。不過中國古典思想對于人的地位的注重,并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孔墨講的人道原則都不是近代的人道主義。近代的人道主義是以個性自由為內容的,古代的人道原則沒有這個觀念。”[1]
這里需要澄清古代的人道主義和現代人道主義的不同特征。蒂里希從以下三個方面對西方思想中的古代和現代的人道主義進行了比較[2]163。首先,在古代世界的形而上學的二元論(理念/現象)和宗教的二元論(彼岸/此岸)中,由于現象世界/俗世是污穢不堪的,而理念世界和彼岸世界是澄凈光明的,對人的地位的肯認是肯認其在污濁的現世保持良好的自潔能力,即肯認其對于充滿物欲的現實世界的絕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