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些人把它關機時是怎么樣的?”
莎拉注視著我,她翠綠色的眼眸無比純真,我不愿讓它抹上污點。于是,我對莎拉撒了個謊:“寶貝,我不知道。”
“我覺得,會非常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飄啊飄,飄到高空。”
事實上,機器人被關機后,更像是因為那些遺失風箏而受到懲罰的人。然而,我又一次撒了謊:“那聽起來棒極了。”
“我會問媽媽。媽媽什么事都知道。”
這與我希望的結果相違。她的母親會把小女孩美麗的純真打磨成一塊丑陋的真相。我幻想自己其實是一只在高空翱翔的斷線風箏,讓自己冷靜下來。這種感覺如此……如此地自由。
“你懂的,你媽媽下班回家時會很累。穿上睡衣,刷牙睡覺吧。我們可以明天再說。”
莎拉夸張地噘起下唇,跺著腳走了;但是她天生的性格就是不會發很久脾氣。過了會,她從臥室里探出小腦袋。“爸爸,我愛你。”莎拉對我說道,她臉蛋上有一圈牙膏漬,而那甜美的微笑好似一輪快樂光環。
“我愛你,寶貝。”這是我出自肺腑的真話,此刻我內心的煎熬仿佛被放大了百倍,而那種煎熬同時又不知為何變得能夠承受。
晚上十一點,伊麗莎白怒氣沖沖地進了屋。
我堵在樓梯下面,鼓起勇氣,我希望這不會是我體內剩下的最后一點違抗她的力量。“今天他們把莎拉的機器人老師給關機了。就在教室里全班學生的眾目睽睽之下。”
伊麗莎白的綠色眼睛——與莎拉的眼睛如此相像,又如此迥異——瞇成一條縫。她一根手指接著又一根手指地脫下手套,再把手套丟到操作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