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東部易幟難有克里米亞的運氣

烏克蘭東部局勢帶來比克里米亞更嚴峻的挑戰。在克里米亞，莫斯科的出牌從一開始就很清楚，美國和歐洲的反應也同人們的猜測相當吻合。但烏克蘭東部更像是真正的亂局，當地俄羅斯族占領三座城市的公共設施，他們無疑受到克里米亞并入俄羅斯的鼓勵，然而他們的表現未必就能正中普京的下懷。 克里米亞從地理和歷史角度都更容易被看成相對獨立的單元，烏克蘭東部對基輔的重要性截然不同，那里的離去將意味著烏克蘭被“肢解”。如果莫斯科接納烏東部，這對它來說是大得多的地緣政治冒險。 烏東部工業發達，人口密集，是烏克蘭經濟的重心。基輔已于7日晚奪回哈爾科夫政府大樓的控制權，并表示決不向武裝占領者妥協。西方的新一輪抵制必將接踵而至。莫斯科不像是在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為徹底解決烏克蘭問題不惜代價。 如果烏東部的俄羅斯族在鬧一鬧之后適可而止，他們就有可能扮演俄調控其同西方斗爭烈度的籌碼。但如果他們脫離烏克蘭的意志完全不受控制，他們就將成為局勢的一個獨立角色，不僅讓基輔無可奈何，說不定還會綁架莫斯科。 類似的一幕曾于上世紀90年代在波黑出現過，那里的塞爾維亞人成立了自己的共和國，后在很大程度上脫離貝爾格萊德的控制，導致局勢的不斷升級。 烏東部俄羅斯族對基輔新政權的恐懼是真實的，即使他們的造反做過了頭，莫斯科輿論也不可能對他們喝倒彩。在道義上支持烏東部俄羅斯族哪怕過激的要求，這在當前的俄羅斯具有不容挑戰的政治正確性。 讓基輔新政權對他們加入歐盟的努力急剎車，針對東部俄羅斯族搞民族和解，這也極不現實。烏克蘭問題仍處于各種力量毫無規則的碰撞階段，超越派系利益的理性遠未成型，還需有更多的代價增加地區性教訓的痛感。 烏東部不乏軍工企業，又與俄羅斯接壤，當地俄羅斯族很容易得到武裝。烏克蘭局勢在最壞的情況下會變成一場內戰，這大概不是危言聳聽。 烏東部有可能追求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區（屬摩爾多瓦）俄羅斯族的武裝割據，這對基輔將是一劑苦藥，對整個歐洲以及美俄關系將是極其嚴峻的考驗。 相對而言，對烏東部俄羅斯族的最大影響力來自莫斯科，如果烏克蘭避免分裂，但也確保不加入歐盟和北約的中立，這大概是克里姆林宮愿意看到的，于歐盟和北約也應是能夠接受的。這樣的結局對遠處的中國來說，也不會讓我們為難。 由于烏東部的問題不同于克里米亞，北京的表態應更加謹慎，嚴格恪守中立，避免給人以我們支持烏東部脫離烏克蘭的印象。 烏克蘭局勢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哪一支力量能夠真正把控它的方向。誰都別憤憤不平，也別趾高氣揚，這就是冷戰后西方影響力長驅直入二十多年后的一次戰略回擺，俄羅斯的力量遠遠小于西方，卻得以展現強勢的地區姿態，這當中世人看到的并非是俄羅斯有多強大，而是西方力量的極限。美國人如果不從烏克蘭局勢中悟出自己軟硬實力的局限性，而是抱怨奧巴馬“不夠強硬”，并且看重如何防止中國周邊出現“第二個克里米亞”，那么他們今后一定會犯更多的戰略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