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十四行

一

開在春天里

就埋在春天里

芬芳和妖嬈一起

假如，愛情讓世界痛苦

也會給愛的人幸福

給愛的人

一首永遠不老的歌

就像太陽給夜晚一輪月光

從明天早晨開始

我們為夢想而蘇醒

走在，一萬年

狼煙和烽火熄滅的村莊里

一萬樹桃花

繚亂

二

因為短暫

我們刻骨不忘

歲月的初吻

猶如一道傷痕

和一棵百年樹木的年輪增長

此后，它顫栗枝頭

凝固一縷春風

裁剪一片云

唇印朵朵，緩慢地

沉淀在三月的躁動里

從去年的三月

跳到明年的三月

今年的三月

記憶，開成了嫵媚

三

一曲鳥鳴

掛滿滄桑枝頭

高低緩急地跳動著

一朵一朵地羞澀

難以自已

誰在樹旁無語和淡定

安葬骨頭里的記憶

竟一夜心紅雪白

同陽光一起

撣落《詩經》上的灰塵

可我，不能重拾古老的詩句

我怕一不小心愛上你

驚動潔凈的羽毛

飛向永遠遼闊

四

春風是給三月的

你自由地開

哪一朵是幽閉的痛

哪一朵是縱情的傷口

哪一位手拿花鋤的女子

相伴你一起

在零落里歡愉

鳥鳴燭紅

泥掩暗香

閉上被陽光灼傷的眼睛

兩顆風塵中的淚珠

纏連的

還是春雨向下

向下的姿勢

五

默默地相互注視

或許是一生的幸福

當最終發現站在對面

越來越清晰的竟然是自己

也或許是唯一的一次毀滅

好像一位哲人說過

把所有心愿都點亮了

那腳下的路，注定是黑暗和徘徊

每一步都將是不得不抉擇的痛苦

因為，我們說不清生與死的時間

哪一個更長

在一樹星辰閃耀的地方

我們只有等待最后一朵桃花熄滅

等待從今夜的夢中醒來

六

“就讓我的目光

默默地鋪在你的腳下……”

為你寫下這樣的詩行

那時，我還沒有懂得愛情

如今，還是只想為你一個人詠頌

雖然我依舊沒有明白

太多的花朵為什么感動不已

無心自鳴

還是七根青絲滾拂的《流水》

讓深遠更遠

春天忘記那夜一盞油燈

當我老了

我的目光已經黯淡

就讓我的詩篇因你不朽

耿小會：筆名牧歌。祖籍河北平泉，出生于遼寧北票，童年在四川攀枝花度過，成長于安徽淮南。著有詩集《一樹桃花在波光里搖曳》《拾荒者的腳印》《上邪》《暗河》。作品見諸于《詩歌月刊》《陽光》《星星》等刊物。系《謝橋風采》副主編、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淮南煤礦詩詞學會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