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與抗戰勝利后的海南島——據美國胡佛研究院檔案館庋藏宋子文檔案考索

周偉民，唐玲玲

(海南大學文學院，海南 ?？?70228)

美國胡佛研究院成立于1919年，是目前世界上著名的政治、經濟和社會史料文獻收藏地之一。創立人胡佛是斯坦福的校友，他是美國第31任總統。胡佛研究所十分重視并積極收藏中國史料，特別是當代中國檔案(Modern China Archives)在該所收藏中是最受重視的典藏之一。

宋氏家族于2004年4月26日，決定全部公開他們捐獻給胡佛研究院檔案室所有歷史文件。其中宋子文檔案一共有68個手稿文件盒，完成時間為1978年，其中39個檔案盒材料于上世紀70年代公開供學術研究用，另外19箱文件尚未對外開放。一直至宋美齡于2003年10月23日逝世之后，為了讓公眾對中國有更加準確的理解，宋子文后代決定公開這批封存的文件。另外，宋氏家族后來又給該檔案室捐獻了2000份新文件，也與封存的文件一起對外開放。

論從史出，這是史學工作者的共識。當筆者獲得傳媒所報導的這一訊息，于是決定到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閱讀宋子文檔案，使在研究海南島史的過程中，能夠獲得第一手材料，再現歷史的真實面目。宋子文檔案中有關1947－1949三年里的文檔，對于研究這一時期的海南島史，彌足珍貴。

1935年，宋子文任中國銀行董事長及全國經濟委員會常務委員時，曾于是年12月2日與余漢謀、陳策、黃強、宋子良等人到海南視察，回到了祖居地文昌，會見家鄉的父老鄉親。宋子文提出由?？谥翇u內及諸礦山，應有健全鐵路并開放投資等開發海南島實業謀劃。此次回鄉之行，卻未能實行他開發瓊崖的宏愿。接著在抗日戰爭中，宋子文任蔣介石對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的私人代表，前往美國，在美國達成對華鎢礦借款2500萬美元、金屬借款5000萬美元和平準基金借款5000萬美元，代表中國簽署《聯合國共同宣言》，在美國達成財政援助協定5億美元，簽署《中國抵抗侵略互相協定》，后并任外交部長等職務。走向他人生中政治生活的輝煌年代。

抗日戰爭勝利之后，由于他與蔣介石政見上的矛盾，在1947年至1949年，任廣東省政府主席，在廣東過渡他政治生涯中的最后歲月。

在胡佛研究院的宋子文檔案中，集中在第29盒保存了這一時期的文件。①本文所引(譯)文獻材料除特別說明外，均見于美國加州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院檔案館藏宋子文檔案第29個文件箱內保存的檔案卷宗，其他不再另注。這些文件有來往的電訊、政府文件及相片、特別是一些對抗戰勝利之后海南島實況的調查，海南建省的討論以及在海南辦實業等項的信件。這讓后代可直視當年歷史的實況。

一、關于海南島的經濟發展計劃

在第29盒第18號檔案中，有一份《海南島的經濟發展》文件，英文書寫，經翻譯，主要是戰后國民政府制定計劃改善海南島整體人口的經濟狀況。這是宋子文執政廣東省主席時的一份文件。計劃中提出:“在制定計劃改善海南島整體人口的經濟狀況的時候，必須要考慮到一個現狀:有250萬的中國大陸移民和20萬的原住民居住在海南島上，經濟發展計劃必須惠及海南島的原住民和中國大陸移民。此外，現在最迫切的任務是制定法律法規，培養海南政治統一、自由的氛圍和激發人民的積極主動性。鑒于經濟發展的任務必須包括總人口和部落，所以計劃發展農業、漁業、農村工業、采礦業和服務業，以望在一定的時間內(10－15年)基本解決溫飽、住房、醫療衛生和其他福利問題?！?/p>

這項發展計劃的實施需要政府的財政支持以及島內人民在經濟上和物質上的全力支持。其中特別提出一個可以開發的資源是加倍農業的凈產值，翻番并改進島上的畜牧業和提高農村工業產值。發展漁業、采礦業和木材業，將不斷擴大的荒原地區改造為農業。這樣島上人們才能真正“完美利用”來自國內外的資金。

這份發展計劃的最終目標是要把海南島打造成為“太平洋的天堂”。計劃中指出:

海南島處在一個很特殊的區域，在國家提供支持下，由海南島自己制定計劃及發展自由企業。將海南島建成一個民主模范島，在這片41440平方千米的海南島上，每一寸土地都會被海南島計劃委員會利用。原始森林、荒山、洼地、河流、溪水都會被納入這項宏偉的模范事業中――再造海南島成為“太平洋的天堂”。

宋子文以他獨特的世界性的眼光主政廣東省，對于故鄉海南島的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的發展特別關注，檔案中有多份的《關于海南島發展的通報》《關于月靈港的發展建議》《關于?？诮ㄔO的建議書摘要》《海南島農業以及輕工業發展計劃》《關于在海南建設現代化鹽場的指示》文件等等，都保存在第29盒的檔案中。宋子文意在海南島舉辦實業、艱苦創業的宏圖，在這些文件中可見一斑。

二、如實地反映了抗戰期間及抗戰勝利后瓊崖的狀況

在檔案里保存的吳公虎的《抗戰期中之瓊崖現狀報告及其改善建議書》及岑會朝的《旅行瓊崖及廣東南路各地之觀感》，是二篇篇幅較長的“建議書”并包含了作者個人“各地觀感”。

吳公虎系當時廣東省政府查禁委員，中山日報社長，海南儋縣那大鎮人。建議書中說，他因回瓊之便，受吳主席(吳鐵城，1937年調任廣東省政府主席)之囑，順道視察具報，以求民隱，而應時變。建議書分二部分，一是報告瓊崖現狀，二是提出改善建議。吳公虎概括報告海南的地形及各縣建置、交通狀況、人民生活、生產狀況、行政現狀、教育現狀、民眾組織、軍隊駐防、走私情形、衛生行政等狀況，并提出關于行政的整頓、交通事業之整頓、戰時教育及學界救亡運動之急需實施與領導、生產及工業之推動、藝人組織及訓練、治黎之必要以及對漁民管理、國防建設、衛生行政、水利問題等必須整理的建議。其最后結論曰:“瓊崖位處最南，孤立海中，面積甚廣，人口極多。以言氣候，則四時皆夏，草木不凋踒;以言物產，則谷漁鹽，利用不盡;四面環海，黎歧中盤，交通亦稱便利;以言文化，則衣冠文物，基于宋明，此明太祖之所以稱為‘南溟奇甸’也。近年來凡關心國計民生者，無不知有瓊崖，使能盡量開發，從事建設，實不亞南洋群島之繁榮。以言國防，為華南之第一線，若能稍加建筑，增設各種軍器，固可以恢復民族生存之壁壘也;以言政治，歷年之所以未上軌道，不外缺乏賢明之政治家，故未能建樹。”［2］吳公虎這份建議書，雖受吳鐵城所囑而寫，但卻保存在宋子文檔案中，可知宋子文任廣東省主席時，對于如何建設海南島歷來之各種建議的重視程度。

另一份《旅行瓊崖及廣東南路各地之觀感》，作者岑會朝，從新加坡乘船抵?？?，歷經瓊中、加積、瑞母山、樂會、文昌等，考察瓊崖實業投資及稅收、交通等狀況，為海南僑民回瓊崖投資親自作調查研究，反映民國期間華僑對投資開發海南的熱情?？梢娝巫游膶τ谌A僑的投資開發海南實業的重視。

三、對海南漁業善后物資及鹽業的管理

在《請派員會同前赴?？诩坝芰謨傻卣{查漁業情形》的代電中寫道:

廣東省政府主席宋鈞鑒前承面囑調查海南島漁業善后情形自應照辦茲擬邀請各有關機關派員會同于本(十)月廿五日左右乘行總空運大隊專機飛赴?？诩坝芰謨傻卣{查確實，出發時刻將于廿四小時前通知除分函外謹電請預派人員一人至兩時會同辦理仍祈見復為禱處長黃開祿善漁粵秘酉漾印。

宋子文對海南建設現代化鹽場十分重視，1947年12月20日，兩廣鹽務管理局主任常元(譯音)有一份致宋子文的公文:

宋子文大人

廣東省政府主席

廣州

大人:

1.目前，據了解您沒有去海南的安排。我正在接洽有著當局安排飛機行程，讓陶首賢工程師和他的助手們到海南視察。

2.我非常榮幸地遵從您關于為海南建設現代化鹽場提供所需資金之方式以及參與此項工作的單位(或組織)數量的指示。鑒于目前有不穩定的通貨狀況(經濟形勢)，恐怕很難實現通過商人投資來增加資本投入。我認為如果可以與鹽務管理總局、中國鹽業公司和廣東省政府的引導結合起來，這項工作將會更加容易和可行。如果您同意這個意見，關于是否由廣東實業公司或其他組織作為廣東省政府的代表向鹽場建設投資非常需要您的指示，如此，我就可以與這些組織接洽，以推動此事的運作。

3.提議一旦參與項目投資的組織確定，就可以成立一個委員會來處理相關事務，并且負責投資及建設工作的開展。

4.恭敬地等待您的指示。

我非常榮幸地作為大人您順從的個人

常元(音譯)

兩廣鹽務管理局主任

這足證宋子文從海南自然條件的實際情況出發，極其重視發展海南的漁業及鹽業。

四、安排社會發展

關于海南島的發展計劃，由于日本占領海南島期間的投資是出于戰爭目的而利用島上資源，而且從日本方面接收的所有設備除了鐵礦開采和榆林以及黃流附近鐵礦運輸方面擁有一套裝置先進的設備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島上其他方面發展的跡象。因此，在抗戰勝利之后，島上各個產業都處在條件十分惡劣的狀況。島上沒有任何現代交通設備，在這樣的環境下，海南島230萬人民幾乎都過著貧窮的生活。

宋子文入主廣東省主任后，為海南島的發展實施各項計劃，如實施農業、林業和輕工業發展的組織，建設農業、林業和畜牧業的中心實驗農場，研究海南農業、林業和輕工業發展的試驗性工作，根據各縣不同的水土條件朝廷不用項目的種植方法，決定發展的目標和計劃，引導農業社會的發展。

在工業方面，在?？诩訌娖じ飶S、罐頭廠，以及青山的織布廠的設備修理，繼續生產。粗廠和椰油廠引進新型榨機及榨油機，拓展和改善農民的手工制品等等。

在宋子文檔案中，保存了《海南島大農業以及輕工業發展計劃》《關于海南島發展的通報》《建議書摘要》三份材料，對于戰后發展海南島工農業、交通運輸業的規劃，如何引進海外人才及品種，發展海南多面向的經濟結構，內容十分具體。如為開發海南島特色人才，檔案中也有一電訊:

文公鈞鑒密遵屬物色主持開發海南島人才，查林繼庸君原在經濟部繼任新疆建設廳長，現任廣州區經濟部特派員。能力、操守均屬上乘，辦事有迫力，惟就會稍粗耳!鈞座赴粵時新召見賜談□(引者按:此字看不清)

謹叩

文閱(宋子文批示)

宋子文對于開發海南島廣攬人才的用心，由此略見。

五、抗戰勝利接收和恢復工作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民國二年(1912年)，孫中山與廣東旅京同鄉梁士詒等，共同策劃海南建省，事后由孫中山及梁士詒、陳發檀等三十六人聯名寫《瓊州改設行省理由書》，提出了海南建省的必要性。民國十年(1921年)，孫中山任非常大總統，國會議員王斧軍，廣東省議會議長鄭里鐸，江海防司令陳策等，設立瓊崖改設行省籌備會，聘胡漢民、廖仲凱、吳鐵城諸人為顧問，朝廷軍備工作，但因當時政局不穩而中斷。1932年，陳銘樞主粵，陳策及伍朝樞等人又繼續請求政府將海南改為行省，時民國中央政治會議決定將瓊崖改為特別行政區，但被廣州綏靖主任陳阻撓。1935年陳策及伍朝樞再次提出瓊崖改省，令陳銘樞為特派員，負責籌劃改省事宜。又因政局突變而而被擱置。1936年12月，陳策任虎門要塞司令時，同宋子文、宋子良返瓊考察，決定投資3000萬元興建鐵路，開浚港灣等，后因“七七”事變發生，計劃停頓。1947年3月，陳策重提舊案，在國民黨三中全會通過，1948年立法院再通過決議案，準予成立海南籌備建省委員會于?？?。解放戰爭期間人民革命節節勝利，國民黨敗退臺灣，建省之議又告吹了。

在國民政府時代，海南建省無法實現是理所當然。且不說軍閥之間的爭權奪利;建省尚未付諸實現，官員就急于乘機求職掌握實權。可見國民黨政局的腐敗，已經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了。檔案中保存了時任國民黨廣東省黨部黨委兼巳亥長曾三省的一封信。信文如下:

子文院長吾公鈞鑒自睽

教益瞬經兼月仰止之懷無時或已敬維

德隨時進

福與日增為欣為頌省自抵穗后，經即同軍政各方接收工作黨部亦由大柘遷回市余主任委員率同各同志先后到達內部整理就緒各部門工作亦經依照計劃開展月?如健余內部人事調整各縣書記長檢舉漢奸推行節約清理逆產推行民運加強文運辦理緊急救濟策動輿論制裁奸偽等均在積極推進中現各地奸匪異常猖獗本會決派委員七人分區出發督導工作省明天飛回瓊崖關于瓊崖改省行將實現省于桑梓事務極愿效勞亟欲得一實際崗位以圖報稱

敬請

垂注及之謹此敬叩

崇安

晚曾三省謹上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十二月六日

又有一函，也申述同一內容:

抵穗后，即雷同軍政各方接收工作。

瓊崖改省，乃將實現，亟欲得一實際崗位，以圖報稱。

宋子文在信后大筆一揮一“閱”字。這些信件反映了這段歷史的真實材料。檔案中還保存了多封求職信，這里不多舉了。

在海南抗戰勝利之后的開發過程中，瓊崖同鄉以飽滿的熱情，組織海南銀行，并致信恭請宋子文任董事長，信中寫道:

安公賜鑒此間瓊崖同鄉集資法幣乙萬萬元，擬組織海南銀行，眾意恭請我公任董事長，并賜派熟悉銀行業務人員主持行務敬乞府允并賜電復為禱。

晚陳質平叩 廿六

宋子安收到這封信后，即接著從華盛頓致電宋子文，電文寫道:

大哥賜鑒密陳質平等談及開發海南島前途希望希望無窮，現有海南企業公司愿與我方合資辦海南銀行，由我方主持云云。帶著桑梓福利，似應玉成其事，哥意如何，乞賜示，以資遵循。

弟安叩 漾有

這些信件電文，都反映了宋子文、子安兄弟熱心建設海南銀行，為桑梓謀福利的心愿。

六、籌備和建設私立海南大學。

1946年6月9日，時任廣州市市長陳策邀集海南文武商臣各方精英名士籌備海南大學，并由宋子文領銜445位發起人，在籌辦海南大學過程中，宋子安以他在社會上的威望，為海南大學的開辦盡心盡力。在蘇云峰撰寫的《私立海南大學》一書中，公布了宋子文代表董事會給教育部的文函及宋子文致教育部長朱家驊的信件。①見蘇云峰《私立海南大學》，海南出版社，2011年8月版。

私立海南大學董事會呈

中華民國三十七年五月二十日

案由:為籌備設立海南大學遵章設立董事會請予備案沒

查瓊崖位處南陲，幅員遼闊，物產豐饒，具有優良天然地理環境，宜于從事熱帶性科學之研究，期與國內學術界分工合作，故瓊崖高等教育之創始，誠為急不容緩。子文等有鑒及此，爰發起設立海南大學于瓊崖?？?，籍以作育專才，協助政府，促進政治經濟社會文化之建設。惟茲事艱巨，良非一蹴可就。子文等為求實事求是，登高自卑起見，于積極籌辦本大學期中，先行開設“海南農業專科學校”，購置農場工廠，并請撥發?？谝訄@為本大學校址，俾奠本大學發展之基礎。茲以籌備工作早已告竣，并經本大學籌備委員會第十四次議決，推舉子文等一十五人為董事，組織董事會，互推子文為董事長。理合遵章造具董事會立案事項表，董事會組織章程各二份，資產資金證明書玖紙，暨校址平面圖壹張，備文呈請察核，賜予備案，實為公便。謹呈教育部部長朱附呈董事會立案事項表三份，董事會組織章程三份，資產資金證明書玖紙，暨校址平面圖壹張。

私立海南大學董事會董事長宋子文(印)

附注:另經分呈廣東省教育廳轉部

宋子文致朱家驊

騮先吾兄部長鑒:茲有啟者:

私立海南大學自前歲籌備以來，承海內外人士之熱誠贊助至為順利。復以時機許可，經于去秋成立董事會，開始招生，以應事實上之要求。但一方為尊重部令，須俟各地捐款集齊，致遲至上月一日方以董事會董事長名義，造具表冊請部備案。至本月中旬，再以董事長名義請求準予開辦，以宏作育?；叵氡敬髮W自籌備迄今，規模已粗具，私心至為欣忭，唯因多方關系，對于備案與請求開辦兩事，時間上或似稍遲，事實上乃是負責者之重視部令，遇事必俟實在做到，始以報聞也。茲因梁副校長大鵬晉京之便，特囑趨前面陳經過。屆時尚希賜予延見，并請對于備案事，提前核準，籍利進行，是所盼禱。專此順頌。

勛祺

宋子文(印)

宋子文的信，文情并茂，為家鄉創辦教育事業的赤子之心，歷歷可見。

在宋子文檔案中，也保留了海南大學代理校長報告，私立海南大學建校后的成果:

海南大學

?？?，海南

1948年1月30日

宋子文長官

海南大學董事會主席

尊敬的宋先生:

作為海南大學的代理校長，而您又是學校董事會主席，我感到有必要向您呈交關于學校當前狀況的我非常淺陋的報告。

當然，學校在初建之時存在很多自身的困難。為克服這些困難，我們期望得到您的指示，任何方面的指示都是我們需要的。學校的建設是在您鼓舞人心的領導下開展的，我們深信學校將會擁有美好的未來和巨大的成功。

完全效忠于您的

梁大鵬

代理校長

海南大學

?？冢Ｄ?/p>

私立海南大學創辦成功之后，宋子文以董事長的身份蒞校視察，受到全校師生的熱烈歡迎。

七、鄉情殷殷

宋子文對于家鄉海南的眷戀之情和尋根問祖的心愿，在檔案里有一部珍存的韓氏家譜。這是韓家親侄韓云超，于1945年11月25日送給他的。其信中云:

子文部長賜鑒

教凖堂叔直屬譜系前囑家人在家鄉淪陷區搜出，現由侄親自韶關攜帶來渝奉贈，請為參閱。其中有關事項另于譜中附注說明。謹此敬候

勛安

侄云超敬上

十一，廿五

這部光緒六年續修的《韓氏家譜》，筆者此前在海南文昌踏破鐵鞋無覓處，后來，竟然在宋子文檔案中讀到這本《韓氏家譜》，從而確定了宋教凖的出生時間，糾正市井書籍眾說紛紜的不準確的傳說。

在宋子文檔案的第29盒中，所保存的有關海南的資料，十分豐富，對于現代海南歷史的研究，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珍貴第一手材料。檔案中的材料很大部分是英語，譯者僅翻譯出很少的部分，大多數還須待今后繼續翻譯及進一步發掘研究。

宋子文地于家鄉海南的關注，是一貫的，也是十分熱心的。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宋子文擔任財政部長兼行政院副院長時，曾一度派員返瓊測量，計劃建設環瓊鐵路。宋子文贊助開發海南，舉凡關于改善行政、教育、建設、道路、港灣和發展實業諸端，俱有詳細計劃，并準備著手進行。但因“七七事變”抗日戰爭爆發而告中止。

在抗日戰爭期間，1939年9月，宋子文捐獻當時國民黨幣六百萬元為瓊崖抗戰之用。廣東銀行將之發行瓊崖流通券，設立瓊崖辦事處，對于當時海南孤島抗戰，甚有裨益。

關于宋氏家族成員對海南所作的貢獻，許多材料還來不及深入發掘，有待史家們繼續努力。綜上所述，宋子文任廣東省政府主席期間，是力圖將廣東的工作做好的!

1947年9月20日，他被委任為廣東省政府委員兼省主席，11月4日，他又兼任廣東軍管區司令;次年8月3日出任廣州綏靖公署(原廣州行轅)主任，同月兼任廣州區經濟管制督導員。

宋子文主持粵政時期，正是中國進入兩個階級、兩種前途的決戰階段，國民黨政權在中國大陸的統治已經岌岌可危了。宋子文雖然只是一個地方官，他的確全力投入新的職守。他采取了多方面的措施，改革和推進廣東的政治、軍事、經濟的狀況，廣東的政局比較抗戰勝利之初有了較大的發展。

但是，宋子文在廣東勵精圖治、慘淡經營，卻無法挽回極端腐敗的國民黨政權在中國大陸為人民大眾拋棄、走向失敗的命運。1949年1月，他向蔣介石提交辭呈，1月21日獲準。他5月16日離開香港飛赴法國，6月赴美國定居。①參見吳景平、郭岱君編著《宋子文與他的時代》，復旦大學出版社，2008年3月版。宋子文結束了在中國的政治生涯。他最后在廣東的政治失敗，不是宋子文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國民黨政權失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