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地楚,廖義軍
(湘南學院,湖南 郴州 423000)
陋俗文化是指特定時期內體現于風俗慣制上的并為傳統人倫文化所認同的文化糟粕。[1]P14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具有濃厚封建色彩的陋俗文化并沒有隨著剝削制度的覆滅而消失,依然殘存在新中國的各行各業中,嚴重地阻礙著社會主義新風尚的樹立和社會主義新文化的建設。為移風易俗,樹立社會主義新風尚,更好地開展文化建設,新中國在全國范圍開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改造陋俗文化的運動。這場運動涉及面之廣、參與人數之多是前所未有的。知識分子作為傳統文化保存和傳承的主體,他們積極參與、投身這場運動,并把改造陋俗文化與自身改造相結合,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新中國成立后,國家教育的主要任務是提高人民的文化水平,培養大批合格的國家建設所需要的各類人才,徹底肅清封建的、買辦的、法西斯主義的思想殘余,確立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在思想意識領域的領導地位。要完成這一任務,新中國就必須在全國范圍內開展文化建設。然而,封建色彩濃厚的陋俗文化依然存在,對新中國的國家安全、文化建設、社會新風尚的樹立都非常不利。在廣大城鎮和農村,娼妓制度或明或暗地存在著,性交易現象依然存在;有些地方吸食、販賣鴉片煙毒的現象還很嚴重,眾多林立的煙館照常營業;社會中重男輕女、男尊女卑、歧視婦女、包辦買賣婚姻現象還大量存在;淫穢、色情圖書刊物依舊暗地里流通著。據資料顯示,1949年初,僅上海一地注冊的妓院就有800多家,妓女多達9000余人,人口之比高達1∶37。[2]全國吸食鴉片煙毒的人約有2000多萬,約占全國總人口的4.4%。其中煙毒危害最嚴重的西南地區就約有煙民600余萬,占全區總人口的8%還多。[3]P5521950上半年,在全國所有的民事案件中,婚姻案件占了絕大部分,許多的婦女由于自身權益得不到保障而輕生。此外,舊社會遺留下來的散兵游勇、地痞流氓、土匪、甚至國民黨特務往往選擇妓院作為藏身之所,利用這些場所藏污納垢,肆無忌憚地從事制毒、販毒勾當,嚴重地擾亂著新社會的治安,甚至威脅到新政權的安寧與穩定。低級、淫穢的圖書刊物傳播著大量反動思想和腐朽的生活方式,毒害著人民群眾,特別是青少年和兒童。新中國要開展文化建設,移風易俗,樹立新社會風尚,就必須革除陋習、改造陋俗文化。這樣,一場由新中國各級政府發動和領導、知識分子積極參與的改造陋俗文化運動由此展開,其作用也隨之顯現。鑒于篇幅,本文主要探討知識分子在改造陋俗文化運動中的作用。
娼妓制度是腐朽、沒落的封建制度的特殊產物,在中國有2000多年的歷史,是危害社會秩序的公害。新中國成立前,全國有妓院近萬家。婦女淪為娼妓的原因很多,主要有為生活所迫、婚姻不幸、被人販子拐騙、自甘墮落等。由于娼妓制度是封建制度特殊的產物,存在的歷史很長,新中國要廢除娼妓制度不僅僅是將妓女從娼門中解放出來就能徹底解決問題,而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知識分子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新中國廢除娼妓制度從北京、天津、上海等大城市開始,主要有兩種方式:北京方式和天津方式。北京方式是人民政府在比較短的時間內,摸清妓院的情況,集中力量,統一時間,采取果斷措施,集中封閉妓院、分別處理妓女和老板。1949年1月北平解放,在完全接管政權后,北平市政府將妓院列為特種行業,采取措施進行限制和管理。3月,政府發布對妓院進行強制管制的若干暫行規定。之后,又先后成立處理妓女委員會和封閉妓院總指揮部作為禁娼運動的領導機構。11月21日北京市第二屆各界人民代表會議作出《關于封閉妓院的決定》。當晚,正式封閉全市妓院224家,拘留、懲處老板和領班424名,收容妓女1288名。[4]P251天津方式是采取“寓禁于限”的方針,在相對長的時間內,通過行政管理,限制妓院的發展和妓女人數的增加,使這一行業逐步萎縮,在適當的時候封閉妓院。1949年8月18日,天津市公安局擬定 《天津市政府公安管理樂戶及妓女暫行辦法草案》,限制樂戶經營范圍。11月,天津市政府作出《關于管理樂戶及妓女的指示》,指出對于樂戶及妓女,在“寓禁于限”的原則下,政府給她們提供生活出路,采取“加強管理、鼓勵轉行、逐步消滅”的方針。與此同時,大張旗鼓地宣傳舊天津娼業的罪惡史,宣傳新政府的政策、法令、法規,保護婦女的地位和權利,并對窯主展開調查,嚴懲惡霸窯主。到1952年5月底,天津市的妓院和妓女完全絕跡。
知識分子在這場行動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主要表現在:第一,利用自己掌握的文化知識教育妓女,幫助她們認識娼妓制度對社會和自身的危害。“妓院乃舊統治者和剝削者摧殘婦女精神與肉體,侮辱婦女人格的獸性的野蠻制度和殘余,傳染梅毒淋病,危害國民健康極大,而妓院老板、領家和高利貸乃極端野蠻狠毒之封建余孽”。[5]P419通過教育,妓女們逐漸認識自己所從事行業的巨大危害,愿意接受政府改造,希望重新做人,并燃起追求新生活的信心和勇氣;第二,利用掌握的知識,組織和參與政府為妓女開辦的各種文化學習班、疾病治療小組,提高她們的文化知識水平和健康水平。舊社會,婦女淪為妓女主要原因是文化水平不高,不能很好地維護自身權益。淪為娼妓后,往往身患各種疾病又不能得到及時治療,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痛苦萬分。妓女們通過文化學習和疾病治療,身體健康狀況大大改善,從而增強了對新社會的認識,她們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積極投身新中國的各項建設之中;第三,幫助她們學習技能。缺乏生存技能是舊社會婦女淪為妓女的重要原因。知識分子利用自身掌握的專門技能,教妓女們學習各種技能。掌握技能之后,她們重新回歸社會,為新中國的建設貢獻力量。
自鴉片煙毒傳入中國以來,一直是毒害中國人民肉體和精神、危害極大的一種毒品。近代以來,中國政府多次發布禁止鴉片煙毒的法令。還在清朝雍正年間的1729年,清廷就發布上諭,規定:凡販賣鴉片之人,處“枷號一月”,并“分發近邊充軍”;開設煙館者,處“杖一百,并流三千里”。[6]P53之后不管是清政府、太平天國農民政權、北洋政府還是國民政府都頒發了一系列禁煙、禁毒的法令、法規,并在一定程度上付之于實施。然而一直未能禁絕。到新中國成立前夕,全國種植罌粟面積高達100多萬公頃。僅西南地區就達1545多萬苗,煙民600萬。以制毒、販毒為職業的達30余萬人,幾乎遍及全國。[7]P166鴉片煙毒在中國大地盛行,既嚴重地摧殘了中國人民的體質,又影響了人民的生活、精神狀態。新中國成立前后,形形色色的反革命分子往往利用制毒、販毒牟取的暴利來拼湊經費,猖狂地從事反革命活動。制毒、販毒成為各類反革命分子破壞革命事業的手段之一。為此,禁絕煙毒就成為建國初期新政府為確保人民體質健康、鞏固新生人民政權所必須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
政務院在1950年2月24日頒布 《關于嚴禁鴉片煙毒的通令》,開始規模空前的禁煙禁毒運動[4]P241。根據《通令》精神,各地政府制定了相應的禁毒條例,成立專門禁煙機構,在轄區內開展沒收鴉片煙毒、查封鴉片煙館、圍剿鴉片毒犯的專項運動。知識分子積極參加反對煙毒的宣傳、查禁活動,曾吸食鴉片煙毒的從自身做起,主動戒掉煙毒,帶動周圍的人戒煙,并檢舉、揭發、打擊毒販。知識分子發揮作用主要體現在配合政府開展禁種、禁運禁售和禁吸三個環節之中。禁種是禁煙禁毒的第一步,也是從根源上斷絕煙毒來源的關鍵步驟。在農村,農村知識分子首先參與當地政府宣傳煙毒危害的活動。他們從自身做起,積極響應政府改種糧食作物不再種植鴉片的號召,發揮了示范作用。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他們的行為帶動了周圍的農民;其次是批評教育身邊種植鴉片煙的農民。對不遵守法令、批評教育無效、仍然我行我素種植鴉片煙的農民,政府采取果斷的措施,鏟毀已種植的鴉片煙苗。由于各級政府強有力的領導,廣大知識分子的積極參與,禁種工作取得顯著成效。甘肅省從1950年3月到6月鏟除煙苗11萬畝,1951年全省鏟除煙苗14.7635萬畝。[5]P192福建省“據福州、莆田、平和等25個縣市統計,1950年至1951年共鏟除鴉片煙苗1676畝,又4萬株”。[5]P221禁運與禁售鴉片是杜絕煙毒的重心。只要卡住煙毒的流通環節,讓毒販在光天化日之下曝光,就可以使種植鴉片煙的農民沒地方可賣,那些“癮君子”沒地方可買,從而有效地控制毒品再危害人民。1950年9月內政部發布《關于貫徹嚴禁煙毒工作的指示》,全國開展嚴懲毒販行動,關閉所有煙館,一律沒收煙具、煙毒,懲辦開設煙館人員。根據《指示》精神,各地政府開展嚴懲鴉片毒販和煙毒銷售者的行動,知識分子積極參與。禁吸是禁毒的最終目標。各地政府根據本地的實際情況,一般采取逐步禁吸的方法。大多數煙民經過干部耐心的教育后,他們自己可以戒除,有的由干部監督戒除,少部分經教育還是不能戒除的煙民,往往采取處罰或強制戒除的辦法。政府將煙民登記在冊,舉辦煙民學習班,建立戒毒所。同時,衛生部門研制戒毒藥丸,幫助煙民戒除毒癮。
在禁種、禁運禁售和禁吸三環節中,知識分子利用自身知識、信息等方面的優勢積極參與宣傳活動,除了執行政府的號召不吸煙毒、不種罌粟之外,還教育周圍的人不吸、不種鴉片,并積極參與揭露、打擊毒販,勸告、幫助身邊的煙民戒毒。在人民政府的領導和知識分子的積極支持、參與下,到1952年12月,新中國共處理毒犯5162名,繳獲毒品3396056兩,制毒機235部又15716套,各種販運藏毒工具263459件。[6]P126新中國僅用了三年不到的時間就徹底禁絕橫行百年、多次禁而未絕的煙毒。
改造陋俗文化的另一項重要內容是解放婦女、提高婦女的地位。《共同綱領》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廢除束縛婦女的封建制度。婦女在政治的、經濟的、文化教育的、社會的生活各方面,均有與男子平等的權利。”[8]P3為實現男女平等提供了法律基礎。新中國成立后,中央政府于1950年4月30日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男女雙方都有選擇職業、參加工作和社會活動的自由,對家庭財產有平等的所有權和處理權,夫妻雙方都有互敬互愛、互相扶持、互相幫助、和睦團結、勞動生產、撫育子女、為家庭幸福和新社會建設共同奮斗的義務。為更好地貫徹《婚姻法》,中共中央和政務院在1952年11月和1953年2月,兩次發出關于貫徹《婚姻法》的指示,把1953年3月定為“貫徹婚姻法運動月”,號召全國人民行動起來,廣泛而積極地宣傳《婚姻法》,監督《婚姻法》的具體執行情況。[9]
以知識分子為主體的劇團編導、演出了體現新愛情觀念的戲劇《王貴與李香香》,宣傳、倡導新的婚姻觀。各地根據本地情況編演了反應新愛情觀的戲劇。如:湖南省郴縣專區郴縣湘劇團就自編自演了湘劇《三毛健打鳥》。①講述的是:土改時,有一對住在山里的母女。這天,母親出門走親戚。三毛健進山打獵,累了,走進一人家歇腳,與這家的姑娘在交流中產生愛慕之情,并定下終身。劇本的主題是宣傳、倡導自由戀愛的新婚姻觀。資料來源:筆者2013年8月采訪湖南省郴州市蘇仙區五里牌鄉洞尾村新灣組80歲李俊基老人,老人曾是原郴縣專區郴縣泉塘農村戲劇團的主要成員。隨著科學文化教育的不斷推進,戀愛自由、婚姻自主的婚姻觀念逐步樹立。《婚姻法》頒布以后,廣大青年特別是青年知識分子由衷地擁護《婚姻法》,主張婚姻自由,反對包辦買賣婚姻。據河北省《婚姻法》檢查組1955年5月的抽樣調查資料顯示,在定縣帥村,1953年結婚29對,其中自主婚23對,包辦婚6對;1954年結婚28對,其中自主婚26對,包辦婚2對;1955年上半年結婚11對,其中7對自主婚,4對自由婚。[10]同時,政府宣布廢除事實婚姻,建立婚姻登記制度。婚姻登記制度的推行,既承認和保護了合法婚姻,防止包辦買賣婚姻、早婚、騙婚等現象發生,又有效地保護婦女,促進美滿幸福家庭的建立。
為讓廣大婦女真正獲得解放,黨和政府要求婦女們走出家庭,不斷提高自身的文化水平和工作能力,為自身的解放創造條件。為實現此目的,政府專門開辦了各種各樣的婦女學習班,提高她們的文化知識水平和技能。為鼓勵女童上學,政府讓她們免費入學,同時吸收超齡的女生入學,甚至還允許她們背著弟妹來上學;對于成年婦女,則通過舉辦掃盲班、識字班、夜校,讓她們脫盲。知識分子利用自身優勢,不僅充當教員,還動員自己的家人參加學習與培訓,學習文化知識和技能,提高自身素質。
建國之初,婦女要走上領導崗位、擔任領導職務往往會遇到很大的阻力,特別是農村婦女。中國傳統社會是個男尊女卑的社會,傳統文化中有許多女不如男的思想。新中國成立后,婦女不如男子的思想依然存在。當時社會上就流傳著“婦女管家事還可以,管國事就不行”、“那有婦女領導男人的道理?”等不正確的說法。為此,政府就需要做大量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在政府的領導下,知識分子特別是女性知識分子參與其中,率先垂范積極參政。在大量的思想政治工作和身邊事例教育之后,人民的思想狀況開始改變,婦女參政議政的積極性逐步提高。1949年,晉綏地區土地改革完成以后,很多婦女被選拔到重要的領導崗位上擔任職務。被選舉到區以上政府和機關中任職的女干部有257人,加上原來已有的共615人。土地改革以前縣級女干部只有26人,1949年則有132人。一般村人民代表會議中女代表約占 15%[11]。
新中國成立后,黨和政府就把打擊和處理各種反動、淫穢的圖書畫報當成是階級斗爭,作為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來對待。中共中央、國務院相繼頒發了《中共中央關于處理反動的、淫穢的、荒誕的書刊問題和關于加強對私營文化事業和企業管理和改造的指示》、《國務院關于處理反動的、淫穢的、荒誕的書刊圖畫的指示》等文件,為各級公安機關和文化主管部門開展圖書清理工作提供指導性意見和政策支撐。各級公安機關和文化主管部門通過查禁、收換和保留等方法收集了許多不健康、甚至反動的書刊、圖畫。在舊社會,知識分子曾是舊書刊的保存者和傳播者。新中國成立后,他們積極響應黨和政府的號召,大力配合、參與這項運動,不僅主動交出自己收藏的書刊、圖畫,還動員熟悉的人員交出所收藏的書刊,提供舊書刊藏身的線索,使得這項運動能夠順利地展開。為徹底打擊和處理各種反動、淫穢的書刊,文化主管部門和公安機關采取 “對所有回收下來的舊書、舊連環畫,全部進行了整理,清理出樣本8套,分送文化部、文化部所屬版本圖書館、北京圖書館、上海圖書館、上海市文化局、上海市衛生事業管理處等單位保存。除內容反動的圖書交有關部門保存作為資料備查外,其余全部送造紙廠作紙漿銷毀”[12]的辦法。為斷絕這些書刊的來源、流通,政府還對與圖書出版發行相關的私營出版業、期刊社、印刷業、發行業和書鋪書攤進行清理、整頓和改造,加強對這些行業的領導和管理。倡導出版社盡可能多地出版適合人民群眾閱讀的書刊、通俗讀物和少兒讀物。從事出版、傳播行業的知識分子積極參與,嚴格執行政府的指示。由于政府措施的得力和知識分子的積極參與,使得大量有毒的書刊被清理出來并得到及時處理,為新中國徹底改造陋俗文化、傳播社會主義新文化營造了良好的環境。
綜上所述,建國初期知識分子在改造陋俗文化中自身的思想覺悟和政治參與意識不斷提高,起到了典型示范、積極促進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架起了黨和政府與群眾聯系與溝通的橋梁,為新中國移風易俗,樹立新社會風尚、開展文化建設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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