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波
(中國民航大學外國語學院,天津 300300)
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人認為,家庭穩定和溫馨是社會和政治穩定的標志。歷史學家和批評家指出,中產階級對于理想家庭和理想女性的渴望和重視在維多利亞時期達到巔峰。根據維多利亞的道德準則,女性要在社會生活和男女關系中保持被動,謙卑、緘默,保持心靈和身體貞潔。19世紀40年代初,單身女性被鼓勵從事一些如照顧貧民的工作。除去婚姻之外,單身女性可以從事教書或慈善工作,老處女們可以進入修道院。結婚后,女性被教育不可離開家庭,獨立養家糊口;男性是家庭的經濟來源,財產全部歸屬丈夫。因此,大多數的中產和上層女性都要從男性那里獲得經濟支撐和精神啟迪。現實的家庭生活中,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不過就是家庭中的花瓶而已,排擠于社會主流和經濟生活之外,處于邊緣化的位置。[1](p219-236)
瑪塔·威茨努斯(Martha Vicinus)總結了維多利亞時期中產階級女性的形象,“理想女性應該身體貞潔,崇尚家庭生活,留守于家庭之中,負責家庭支出”。[2](p208)在維多利亞時期,諸多作品問世,強調女性在家庭和社交活動中的得體舉止和貞潔品性,為即將結婚的女性提供了“房中天使”行為指南。事實上,維多利亞社會對于女性的地位界定是以宗教為基礎的,賦予上帝之旨意,認為婚姻是女性實現自我價值的最佳途徑。但是,在維多利亞時期,像勃朗特姐妹這樣的中產階級女性不可避免地面對這樣的殘酷事實:英國社會中充斥著大量的“過剩”或“多余”女性。在19世紀中葉,女性人口超過男性五十萬余人,大約四分之一的女性要獨立謀生。因此,如果一位女性過了結婚的黃金年齡,家庭和社會背景一般、外貌普通,那么她們在婚姻市場上缺乏競爭力,只能另尋途徑養活自己。[2](p178-189)
夏綠蒂·勃朗特意識到社會對待女性的不公,感嘆社會提供給女性的職業機會稀少。或許感同身受,所以在小說中,她總是不遺余力地刻畫孤獨無助女性的成長和生活經歷,并且賦予她們一種社會位置,使她們能夠和擁有婚姻家庭、經濟來源的女性相提并論。
《維萊特》是夏綠蒂思想最為復雜的作品。小說描述了她于1842年至1844年在布魯塞爾的留學經歷和體驗。在某種意義上說,《維萊特》是對維多利亞男性冠冕于女性“房中天使”男權思想的質疑和挑戰。愛德華·維根奈特(Edward Wagenknecht)認為《維萊特》是夏綠蒂的“巨著”,并且“遠遠比《簡愛》更加耀眼奪目”。[3](p310)就主題思想而言,《維萊特》難以解讀,并不像《簡愛》那樣,情節簡潔、情感熾烈。小說刻畫了一位文雅、有教養但是貧窮的未婚女性露西·斯諾的艱難歷程。露西在國內流離顛沛、愁苦難遣,最后選擇前往歐洲異國他鄉——維萊特城,試圖尋找和確定女性的自我身份、獨立價值和個人信仰。進入維萊特城后,異域的疏離感、經濟獨立的壓力,以及對男性伴侶的渴盼,使得信仰基督教的露西在這個天主教城市中倍感孤獨無助。
小說存在兩個主題,其一是宗教道德的變化。在維萊特,她面對的不再是英國國教背景,而是羅馬天主教。另一方面,《維萊特》的主題依然是女性的個人生活,夏綠蒂以第一人稱直接地表達了露西的自我情感,探討女性如何在家庭和社會中確立身份的問題。在《維萊特》中,“異域”有兩層含義,首先,露西在自己的國家英國,是個“局外人”——她被排除在主流社會之外;再者,身在異國維萊特,她是個“外來者”,沒有親戚和朋友,難以交流個人的焦慮情感。另外,由于維萊特的宗教為天主教,由于信仰不同,使得露西和周圍人群隔離一道厚厚的墻壁,甚至阻礙了她和法語老師保羅的愛情交往。
《維萊特》的寫作時間正值英國的宗教動蕩時期。當時,英國國內對于天主教持有強烈的抵制情緒,因此,小說中處處可見露西(夏綠蒂)反對天主教的情緒。但筆者認為,露西并不想在天主教和英國新教問題上一爭高低,她對天主教的叱呵是長期被壓抑在傳統“房中天使”冠冕下,其憤怒和焦慮情緒的宣泄,“夏綠蒂在小說中并不是簡單的批判羅馬天主教,而是刻畫了女主角的疏離,壓迫和內心渴望社會身份的潛在心理歷程”。[4](p9)只是天主教的專權,加劇了女性自我身份和自我價值確定的艱難。
在《維萊特》中,露西是一個缺乏身份的女性,眾所周知,個人的社會身份是只有在自己的國家和家庭中才能夠彰顯。在英國,露西是一位漂泊游蕩、無家可歸的女性。在小說的前四章中,露西頻繁地從一所宅子搬到另一所宅子中,無人關注她的存在,她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5](p49)露西時刻夢想著獲得一份能夠自食其力的職業,在社會上贏得尊重。起初,在布雷頓家中,她是被監護人,只是暫住;后來,她擔任富有的老處女馬奇蒙特小姐的陪護工作。在評論家桑德拉·吉爾伯特和蘇珊·古芭看來,這是一份“修女”的工作,“和一位活在回憶之中、天天哀悼去世愛人的老處女居住在封閉的房間內,傾聽她對過去的追憶”。[6](p209)馬奇蒙特小姐去世后,無助的露西在英國沒有親人、財產和收入得以維持生計,于是孤身乘船駛往維萊特城,到達一片“酷似修道院和懺悔室的土地”。[5](p121)
露西執教于貝克夫人監管的女子寄宿學校,在此,露西穿上一襲黑衣,如同一位世俗修女,囚禁在高墻之內,照顧孩子和教書。這所學校原先是一個古舊的修道院,兩位修女在此去世,她們的魂靈似乎一直徘徊在修道院內,處處彌漫陰郁幽暗的鬼魅之氣。在維多利亞的哥特式小說中,修道院都有一抹神秘的色彩,高聳的建筑、陰森的氣息和塵土積垢的閣樓,修女們過著禁欲的壓抑生活,隱藏她們的個人情感。
在這所學校,露西更多承受的是心靈上的孤獨,由于宗教信仰不同,她沒有能夠分享心靈秘密的摯友。這所學校的日常生活如修道院一般,分為三個部分:工作、學習和禱告,只留有很短的時間休息和放松。作為女修道院寄宿學校院長的貝克夫人,苛刻嚴厲地管理女學生的日常學習和生活,嚴格地遵守刻板的規章制度。貝克夫人以各種方式監視著學校,實施獨斷的天主教專權統治,她在學校內幾乎無處不在,“像一個影子一樣悄然無聲”。[5](p83)她以一種絕不容質疑的強權掌控一切,將“不信任地把女孩子們關起來,不聞不問,使她們時時處處置身于嚴密的監視之下”。[5](p87)
隱居在修道院的高墻內,露西忍受著因為語言和宗教文化不同而造成的陌生和疏離感,壓制個人激情,這是維多利亞社會宗教道德的規范要求。評論家艾琳·泰勒(Irene Tayler)注意到,修道院代表著父權制對女性情感的壓制,尤其扼殺了女性的天性和幻想。[7](p78)露西明白維多利亞的宗教道德觀念:女性想要贏得個人體面和社會尊重,最好的辦法就是壓制個人的自然情感和內心激情,不受束縛的情感無疑等于女性的自我毀滅。這無疑揭示了維多利亞時期控制女性的宗教道德之本旨,如果女性展示真實情感和欲望,就是虛榮和卑劣,而這種本旨成為維多利亞社會控制女性“雄心”的手段。所以露西才絕望地認為,在不失去尊嚴的前提下,樹立獨立人格和身份的方法就是從社會中隱退,而“我(露西)這種人的將來——將是死氣沉沉的”。[5](p133)
在小說中,露西同情地描述了兩位已故的修女。正是維多利亞對女性的苛刻制度,致使兩位修女抑郁、憂傷而死。同時露西敏銳卻又無奈地意識到,這種壓抑的生活,不只是麻醉和浪費她的生命,同樣會使她窒息死亡,這是露西精神焦慮的真正原因。在小說中,盡管露西抵御男權思想的“房中天使”道德準則,但是不可避免,露西的為人處世和思想道德也受限于這種男權思想。《維萊特》中的兩位男性:代表維多利亞理想男性的典范——含蓄、優雅的約翰大夫和直白、熱烈的教師保羅。[8](p158)露西對于約翰大夫和教師保羅的感情,并不符合維多利亞社會對女性的教育。首先約翰的社會階層地位高于露西,而保羅是天主教徒。這兩段情感對露西的個人信仰和處事準則造成了巨大的沖擊。露西小心翼翼地遏制內心的激情,在天主教的修道院中,過著修女般的死寂生活。但內心中難以克制的非理性激情,不斷與社會要求的克制、冷靜和理性的女性規范相沖突。
在《維萊特》中,兩位修女在修道院中離世:其一是出沒在寄宿學校的鬼魅般的修女;另一個則是教師保羅過去的愛人——已故修女朱斯蒂娜·瑪麗,她代表著去世的老處女馬奇蒙特小姐的形象。兩位女性都是女性激情的受害者和犧牲品;她們被主流社會邊緣化,化身為鬼魂。而露西在社會上無足輕重的存在,正是她們的現實反映,她們基本上處于被遺忘的位置。第一位修女生前因為莫須有的“罪名”(激情)被活埋了;而朱斯蒂娜·瑪麗因為長輩和社會規范不允許其下嫁身無分文的保羅,下決心誓死不嫁,當了修女,終老而死。兩位修女代表了露西內心中兩種糾結情懷,第一位修女是女性內心情感放縱和不受束縛的代表;修女瑪麗則代表了放棄世俗激情、退出凡塵的形象。兩位修女的前車之鑒引起了露西思想情感的激烈震蕩。
露西在不同場合中,共五次遇到兩位修女的鬼魂。當露西深深壓抑對于約翰大夫的愛戀時,第一位修女曾三次出沒于她的身旁;而在保羅老師向露西表達愛意之時,朱斯蒂娜·瑪麗的鬼魂徘徊在露西的周圍。第一次是露西在閱讀約翰大夫的來信后,尋找合適服裝準備看戲時,第一位修女的鬼魂突然飄然而至。當天夜晚,露西看完激情戲劇《瓦實提》后,鬼魂再次出現。后來露西意識到對約翰大夫的愛戀無終后,她把約翰的來信埋在了那棵如“森林女神的骨骼”的梨樹下,據說是那位修女埋葬的地方,梨樹彎曲和沙漏般的身形恰如一位女性的體態。露西第三次與修女的鬼魂相遇,露西鼓起勇氣問她:“你是誰?你為什么要到這兒來?”以便確定她是真實還是虛幻,但是這位黑衣女子始終保持沉默。黑暗中,露西對問她,“如果你對人類有什么差事,回來說一說吧”,[5](p371-374)但修女沒有回應。
盡管露西并未解釋修女鬼魂出現的原因,但這位鬼魅般的幽靈在小說中有其特殊含義。作者夏綠蒂此時并未讓露西領悟,因為露西尚未徹底明白她的個人身份和社會地位。隨后,露西在看完《瓦實提》的演出后,思想上經歷了洗禮和升華,明白了她對約翰大夫的迷戀不過是不切實際的癡人說夢。
戲劇表演的是《舊約》中的“罪惡”女性瓦實提的故事。瓦實提作為王后,由于公然違抗丈夫的命令,拒絕在眾大臣面前展示其美貌,觸犯了男性的威嚴而遭到廢黜。顯然,瓦實提是一位抵制男性父權的忤逆者,她拒絕成為男性的“觀賞物”。按照維多利亞時代的女性準則,瓦實提并不是馴良的“房中天使”。同時,扮演瓦實提的女演員也突破了“房中天使”的禁錮,她并沒有呆在家中,而是獲得了一份“演員”的職業。因此,此章呈現出顛覆維多利亞“房中天使”的一幕,戲劇中瓦實提憤怒地吶喊著實讓露西感到震撼。瑪麗·雅各布斯(Mary Jacobus)認為,瓦實提的怒喊代表“她革命性的力量,這使得整個劇場明亮起來”。[9](p46)《舊約》中的瓦實提和女演員體現著維多利亞女性長期被社會宗教道德遏制的內心激情。
時時克己的露西看到舞臺上激情四溢的瓦實提后,剎那間被這種情感擊中,舞臺上的瓦實提似乎演繹著第一位修女的激情人生。此時的露西意識到,女性還可以選擇非傳統女性的生活方式。露西在震驚和迷亂之中詢問約翰大夫的看法,“他很簡單地說了幾句,向我表達了他對那位女演員的看法和感覺:他斷言她是個女人,而不是藝術家。這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判斷”。[5](p326)顯然,約翰大夫對于女性的內心思想和社會地位漠不關心。從小到大,他認識的女性都是傳統的“房中天使”,很難接受職業女性。約翰對女性的評價,都是以女性的美貌和道德品質為基準,而在舞臺上展示強烈情感的瓦實提,實在令他難以預料和評判,甚至感到恐懼,這位攻擊性的女性實在令他不悅。露西認為約翰:
他內心沒有熱情這根弦……對于暴風雨一類的事物,對于粗野的、緊張的、危險的、突如其來的、然燒著的一切,他沒有同情心,不能與之共鳴……他并沒有懷著驚異、羨艷或沮喪的心情觀看那位高傲的瓦實提,而只是懷著極大的好奇心。她的痛苦沒有使他難過,她那瘋狂的呻吟——比尖叫還凄厲——幾乎沒有感動他,她的狂怒使他反感。[5](p326)
在那夜的戲劇表演后,露西開始頓悟:約翰大夫愛戀的是“房中天使”般的女性,是有著居家才能的女性——波莉·霍姆,而不是思想和學識卓越的女性,這是露西在感情歷程中自我認識的第一步。基于此原因,露西放棄了對約翰大夫的幻想和憧憬之情。
此后露西默默地拒絕了約翰大夫,開始了與保羅老師的情感交流,露西對保羅心生愛戀之情。但是,此后露西在公園邂逅保羅和一位美麗女性親密交流的一幕,深深刺痛了露西,她認為保羅和那位姑娘已訂婚。在痛苦中,自尊的露西嘲笑自己對保羅的浪漫激情和奢望,震驚和自責使得她幾近崩潰。
經歷第二次絕望后,露西終于覺醒,維多利亞時期對女性的愛情桎梏是:女性的唯一成就只是尋找男人。回到宿舍后,修女鬼魂又一次不期而至,此時的露西并不知道是哪位修女。一方面,這位修女可能是第二位消極被動的修女朱斯蒂娜·瑪麗,她代表著維多利亞時期緘默不語、墨守成規的女性形象,這正是之前露西努力的方向。另一方面,她可能是出沒在修道院內,由于激情而被埋葬的修女。這兩位修女的形象中還摻雜著露西自己的身形,三者展示出維多利亞女性在社會中苦苦掙扎的窘迫狀況。露西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女性,有著自己的熱情天性和自然情感。兩位修女代表著露西內心激情和理性的對抗,但是露西的內心爭斗使得內心充滿罪惡感——因為她難以成為完美女性而感到心力交瘁。露西在這兩種矛盾力量的沖撞下,幾乎崩潰地沖進一所羅馬天主教堂,渴盼和上帝交流,獲得信心和勇氣。然而傲慢的天主教牧師打斷了露西的懺悔,喋喋不休地說三道四,規勸她皈依天主教,漠然無視她的精神焦慮。正如羅伯特·基夫(Robert Keefe)所言:“其實露西在懺悔前,就已經把自己埋葬”。[10](p165)維多利亞時代苛刻的道德規范使得露西不能自由呼吸,完全淹沒在宗教道德的罪惡感和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
回到修道院后,露西發現修女鬼魂又一次躺在她的床上。但是她很快明白,原來“那位高大的修女原來是一個長長的枕頭,外面套了一件長長的黑色的修女服”,[5](p594)露西錯把黑紗當成了鬼魂。通過和黑紗枕頭的搏斗,夏綠蒂在此巧妙暗示:露西內心的渴望與當時社會規范的矛盾,導致她精神長期焦慮,產生嚴重幻覺,把枕頭誤認修女的鬼魂。此后鬼魂事件真相大白,那位徘徊在修道院內的修女,是花花公子德·哈默爾為追求另一位女性假扮的。而鬼魅修女身份的揭示,揭示了露西精神焦慮的本質問題:她長期被囚禁在傳統的女性觀念的桎梏中,苦苦掙扎,難以解脫。從露西和“枕頭”奮力搏擊的那一刻,就已經意識到,她的精神焦慮是自我造成的,使她幾乎重蹈兩位修女的覆轍,成為“房中天使”冠冕的犧牲品。
正是兩位修女的命運啟示了露西。《維萊特》的結尾展示出,露西在思想上已經走出家庭和修道院的狹小范圍,走入了更加廣闊的世界,露西開始以獨立、自強的姿態展示給世人。縱觀小說《維萊特》,露西無論在語言還是文化上都是外來者,但是這種異域環境,反而促使露西克服了英國本土父權制的影響,露西遠離故土的人生歷程,成為她發現自我的催化劑。在異國他鄉中,露西對于社會規范的反叛和對天主教的抗爭讓她找到了解放自我的力量。如果在英國,露西很可能還是墨守成規。最為重要的是:露西在保羅的幫助下,打開了屬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創辦了自己的女子寄宿學校,開創了自己的事業,不再期盼在婚姻中獲得男性的認可,恐懼在修道院內渡過余生,她的歷程印證了卡爾(Frederick R.Karl)觀點“露西對于獨立的渴望”。[8](p159)保羅對露西的幫助在另一個層面上說明,即使女性在思想上開始掙脫枷鎖,但是女性的成功依然需要男性的認可和支持。然而保羅只是露西暫時的“拯救者”,后來保羅在航海旅行中遭遇暴風雨后失蹤,而露西在失去保羅的消息后,并未像老處女馬奇蒙特小姐一樣,把自己鎖在宅子中,毫無生氣、面容枯槁地等待死亡。露西也沒有如朱斯蒂娜·瑪麗那般,在愛情受挫后,完全喪失未來的生活目標,行尸走肉地在修道院茍且存活,拒絕生活中的期盼和歡樂,在修道院“活埋”自己。其實,并不是保羅一人解放了露西,馬奇蒙特小姐的事件,使得露西遠走他鄉,最終在經濟上得到了獨立,精神上獲得了自由,心靈上獲得了男性的認可。小說結尾處,應該是保羅離開三年后,露西依然是一個人獨立生活,但是她成功快樂。在《維萊特》中,夏綠蒂·勃朗特重新界定了女性的社會領域,女性在男性社會中同樣可以獲得事業和愛情的成功。但是前提背景是女性作家幻想的異域。或許夏綠蒂·勃朗特內心中這樣認為:離開英國,流放到異域,作為獨立個體和堅持自我情感的英國女性,才能夠在保持自我良好聲譽的前提下,充分發揮潛能,找尋到愛情和事業中的自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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