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購時代的新消法應對
——以后悔權為例

孟子艷，李 鑫

（1.山東大學威海分校，山東 威海 264209；2.青島科技大學，山東 青島 266000）

網購時代的新消法應對
——以后悔權為例

孟子艷1，李 鑫2

（1.山東大學威海分校，山東 威海 264209；2.青島科技大學，山東 青島 266000）

網購交易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經濟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新修訂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也給予了充分重視，賦予消費者以后悔權就是典型表現。后悔權的創制能夠實現網購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的利益平衡，營造誠信的交易環境。新消法對后悔權的適用對象、時限要求、消費者的義務等方面進行了詳細規定。同時，新消法還新增了網購知情權和網絡交易平臺義務的相關規定，以配合后悔權的實現。

后悔權；網購交易；誠信原則；網絡交易平臺；消費者權益

一、新消法新增網購后悔權的原因與依據

隨著互聯網的高速發展，網絡購物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經濟生活中一種十分普遍的現象。網購在國民零售業中所占比重逐年上升，對傳統的實體零售行業產生了相當沖擊。例如，近幾年每年11月11日的網購狂歡節，引得大量電商進行巨額投入，銷售記錄連年攀升。與之地位不符的是，消費者權益經常受損卻缺乏相應的法律保障和救濟機制。在經過多次征集意見和修訂草案后，2013年10月25日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五次會議通過了《關于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決定》，關于網購的內容是本次消法修改的重點，網購后悔權的規定尤其引人關注。

根據修改后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以下簡稱“新消法”）第二十五條，除一些特殊商品外，通過網絡購物的消費者享有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內無理由退貨的權利，這一規定被稱為“網購后悔權”。在國外相關的消費者立法中，后悔權已經成為一種一般規定，例如，美國的消費者法將后悔權稱為“冷靜期”（cooling-off-time）。從嚴格概念界定的角度來說，后悔權的實質是一種合同解除權，即賦予消費者在一定時間等條件內解除與在線經營者已經達成的交易的權利。本次消法修改吸收了外國立法經驗，將網購后悔權予以直接規定，其原因和理由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網購后悔權的規定體現了消法追求利益平衡的總體目標。與傳統的絕對契約自由不同，現代經濟法所確定的是相對的契約自由，這是由現實生活中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的巨大實力差異所決定的，這對于網購交易同樣適用。在網購交易中，消費者無法直接接觸到商品，因此只能通過網頁中的介紹來決定是否購買商品，經營者也經常通過一些帶有引誘、甚至欺詐性質的手段來促使網購交易達成。而且，通過物流快遞等方式的非直接接觸交易，使售后服務經常性缺失，消費者和經營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有被進一步拉大的風險。網購后悔權的立法目的正是通過加大保護消費者來重新實現消費者和經營者之間總體利益關系的平衡。例如，新消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對經營者的欺詐行為，消費者有權要求增加賠償的金額為商品價款或服務費用的三倍。相比于原來增加一倍賠償的規定，新消法中“四倍賠償”的新規定同樣加大了對消費者權益的保護力度。

其次，網購后悔權的存在能夠推動經營者的誠信經營，營造更加良好的網購交易環境。法律規定的缺失使蓬勃發展的網購交易出現了很多有違誠信的情況，損害了網購的穩定性和持續性。后悔權制度會促使經營者的營銷行為更趨理性，進而構建多贏共享、誠實信用的消費環境。為降低消費者行使后悔權的概率，經營者會主動如實地向消費者披露消費信息。因為，即使經營者使消費者在頭腦不冷靜時簽約，日后一旦消費者頭腦清醒即可有機會解除合同。[1](p24)在網購交易的博弈過程中，被賦予后悔權的消費者有足夠的合法渠道來對抗經營者的欺詐等行為，能夠客觀上督促經營者依照誠信原則展開銷售活動。

第三，新消法創制的后悔權能夠規制網購交易中的格式條款，推動消費者公平交易權的實現。由于網絡的便捷性，網購中存在著大量由經營者提供的格式條款。這種條款雖然能夠滿足提升交易效率的需要，但是，也使得消費者容易由此受損。例如，網購經營者以促銷為名提出“不退、不換”的要求，或者要求消費者在交易完成后必須給經營者以肯定的評價，這些都是違背公平原則、排除消費者主要權利的格式條款，一旦出現相關糾紛，消費者的維權行為往往會受到格式條款的干擾。雖然《合同法》規定了商家有向消費者解釋格式合同的義務，但是由于普通消費者并不理解《合同法》，未必能夠完全理解那些條款的真實含義，更無法預知這些條款可能帶給自己的不利后果。[2](p72)而后悔權的創制使得消費者可以直接根據商品或者服務品質做出真實的評價。一旦出現了其公平交易權受損的情況，消費者可以借助于后悔權直接而迅速地獲得相應的救濟，這就超越了違背公平原則的格式條款的限制。

最后，對于后悔權在新消法中的創制，我們不必過于擔心其可能產生的消極影響。后悔權之所以受到特別關注，本質原因在于可能產生的消極影響。有學者擔心我國消費者整體素質還不夠高，一旦實行后悔權制度，會對經營者造成重大沖擊，其實這種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在新消法規定后悔權之前，已經有一些商家允許消費者可以在一定期限內無條件退貨，可是并沒有多少人經常行使該權利。商家的這種做法反而贏得了更多消費者的信任。[3](p83)換言之，在規模日益龐大的網購交易中，只要經營者能夠講求基本的誠信，真正行使后悔權的消費者仍然只是少數，畢竟，消費者還要考慮落實后悔權所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等成本。而且，新消法創制的后悔權也并非沒有任何限制，只有在滿足了法定條件之后，網購消費者才能實際撤銷交易。因此，從實際概率的角度來說，新消法的此種修改并不會導致消費者濫用后悔權，也不會使得經營者受到過分沖擊。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到，網購交易在規模上的不斷擴大，迫切需要相應的法律變革。新消法所創制的后悔權有助于從總體上形成網購消費者與在線經營者之間的利益平衡，推動建立誠信的網絡交易環境，也不會產生過多的消極影響。因此，后悔權在消法中的引入是有著充分理由的。

二、新消法中網購后悔權的運行方式

雖然網購后悔權對消費者有著多種重要意義和價值，但是，我們在期待該權利發揮積極作用的同時，也應當細致分析新消法中的相關具體規定。只有在這種充分分析的基礎上，我們才能趨利避害，發揮后悔權在維護消費者權益方面的最佳作用。后悔權集中規定在新消法的第二十五條之中，我們可以以此為中心全面探討消費者行使后悔權的具體方式。

（一）適用對象。

根據新消法第二十五條的規定，網購的一般商品都能夠成為后悔權的適用對象，僅有少部分類型被排除在外，主要包括：（1）消費者定作的；（2）鮮活易腐的；（3）在線下載或者消費者拆封的音像制品、計算機軟件等數字化商品；（4）交付的報紙、期刊。除以上四種已明文列舉的立法規定之外，新消法還以兜底條款的方式規定了被排除在后悔權適用對象之外的商品或者服務，其條件有二：（1）根據商品性質；（2）消費者在購買時確認，且這兩個條件必須同時滿足。

應當說，新消法以“明確列舉項+兜底條款”的方式確定了不適用后悔權的商品范圍，這是我國經濟類法律中常見的立法技術，能夠有效地縮減不適用后悔權的商品范圍。相應地，適用后悔權的商品范圍就變得相當寬泛了，這一點也是符合目前網購交易的發展趨勢的。網絡購物的范圍已經從最初的書籍等一般商品，發展到極其豐富和多元的程度。消費者和經營者的高度熱情使網購呈現出購銷兩旺的局面。因此，要充分保護網購消費者的權益，就必須確定廣泛的商品類型作為后悔權的適用對象。

這里特別需要分析的是兜底規定的適用。一般來說，“兜底條款，即概括性地把那些在立法時不能預見或難以列舉的應當屬于公共利益的事項予以規定。兜底條款是以避免公共利益事項掛一漏萬而作出的概括性規定，有利于增強公共利益立法的適應性。”[4](p36)新消法第二十五條中的兜底規定正是遵循了這一立法目的的追求。就該兜底條款成立所需要同時具備的兩個條件來說，前一個條件主要指向一些具有個人化色彩或者不宜退貨后重新銷售的產品，例如個人衛生用品。后一個條件需要消費者的明確確認。出于獲取利潤的考慮，經營者可能會利用該兜底條款盡可能地將自身出售的商品排除在后悔權適用范圍之外。原因在于，“根據商品性質”這一規定比較模糊、難以準確界定，同時，經營者還可能借助于格式條款等方式迫使或者引誘消費者進行“確認”。這樣，新消法第二十五條中兜底條款規定的兩個條件便同時具備了。雖然新消法力圖使用兜底條款保障消費者權益，但是，該規定卻有可能違背這一初衷，反而成為一種立法漏洞或者隱憂。在新消法正式生效之后，該兜底條款的實際效果是需要認真觀察和分析的。

（二）時限要求。

后悔權的時限要求對于該權利的落實有著相當重要的影響。新消法第二十五條規定：“經營者采用網絡、電視、電話、郵購等方式銷售商品，消費者有權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內退貨……經營者應當自收到退回商品之日起七日內返還消費者支付的商品價款。”這是對后悔權時限的基本要求，從總體上看也是為了實現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的利益平衡關系。

如果消費者擁有過長的后悔權時限，那么，很有可能過度損害經營者的利益；反之，則有可能架空后悔權。因此，時限要求是后悔權運行過程中非常重要的影響因素。兩個“七日”的規定可以說比較符合網購交易的現實情況，能夠同時滿足消費者和經營者兩方的利益，而且該規定也與國內外相關的立法例相一致。就國外的相關立法來說，《關于遠距離合同中消費者權益保護指令》（歐盟1997年）規定：消費者有權自收到經營者商品之日起或者與經營者締結服務合同之日起7日內，解除合同。國內的立法中，《中華人民共和國直銷管理條例》第二十五條規定：“消費者自購買直銷產品之日起30日內，產品未開封的，可以憑直銷企業開具的發票或者售貨憑證向直銷企業及其分支機構、所在地的服務網點或者推銷產品的直銷員辦理換貨和退貨；直銷企業及其分支機構、所在地的服務網點和直銷員應當自消費者提出換貨或者退貨要求之日起7日內，按照發票或者售貨憑證標明的價款辦理換貨和退貨。”這一規定實質上是后悔權的雛形。帶有中國特色的“三包政策”（包修、包換、包退）中也有規定，產品自售出之日起7日內，發生性能故障的，消費者可以選擇退貨、換貨或修理。

可以說，新消法中關于后悔權時效的規定，是從國內外既有的立法規定中總結出來的結論，能夠平衡消費者和經營者之間的利益。兩個“七日”的規定比較合理和科學，與國內相關立法也能夠保持一致，應當能夠取得比較理想的實際效果。

（三）消費者義務。

雖然后悔權主要向消費者一方傾斜，但是，這種傾向并不意味著消費者在行使該權利時不承擔任何義務。新消法第二十五條同時也規定了消費者需要履行的兩種義務：（1）消費者退貨的商品應當完好；（2）退回商品的運費應由消費者承擔，除非其與經營者另有約定。

所有的法律權利都應當伴隨著相應的義務，后悔權也不例外。以上兩種義務的規定能夠有效防止消費者濫用后悔權。前一種義務屬于退貨的基本要求，能夠得到普遍認可，更加值得分析的是消費者的第二種義務。在網購交易中，由于消費者和經營者并不直接接觸，通過物流和快遞等方式送達商品就成為交易完成的必經方式，這也是網購與傳統交易的重大區別。如果消費者要行使后悔權退貨，運費的承擔就成為網購交易的額外成本，如何在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確定該成本的承擔方式，也是影響后悔權實際效果的重要因素。

一般來說，由于消費者是行使后悔權的主體，是發起退貨的主導一方，因此，退貨運費主要應當由消費者來承擔。這種規定也能夠避免經營者承擔額外成本。同時，根據新消法的規定，如果消費者與經營者能夠達成協議，那么，這種協議具有更高的效力，退貨運費的承擔應按照該協議履行。例如，經營者以貨到付款的方式送達商品，在協議中約定，如果消費者驗貨后不滿意，可以拒收貨物。這種協議實質上就是將退貨運費的成本轉移到經營者一方。

除了在網購消費者和經營者之間分配退貨運費的成本之外，現實中還出現了引入第三方分攤該成本的情況，比較典型的是運費保險。一旦出現了消費者對商品不滿意、行使后悔權的情況，由承保的保險公司負責承擔退貨運費。這樣能夠在總體上降低退貨產生的運費成本。而且，網購交易中經常依賴于第三方支付平臺或者網上銀行，利用退貨保險的方式，能夠比較迅速便捷地進行各種費用的轉移和支付，這對于處于弱勢一方的消費者來說尤為合適，畢竟，消費者可以由此減少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其行使后悔權的積極性也會更高。

（四）無理由退貨。

在后悔權行使的時間期限內，針對屬于適用范圍內的商品，消費者無需說明任何理由就可以要求退貨。這種無理由退貨的方式是新消法規定后悔權的突出特點，也特別符合網購交易的特征。在以往的三包政策中，只有在出現質量問題的時候，消費者才能夠提出退貨或者換貨等要求。這種需要以產品質量為由進行退貨的要求，與三包政策所適用的對象是相適的，因為獲得三包的商品主要包括家用電器、手機和電腦等。在三包政策制定的時候，這些商品的交易大多是消費者與經營者直接實體接觸來進行的，這一點與網購交易有著相當的差異。

網購交易的范圍更大，頻率更高，時間更短，消費者與經營者只是通過網絡獲得聯系。經營者經常能夠利用技術和信息上的優勢地位引誘甚至迫使消費者購買商品。這些特點都加大了二者之間現實實力上的差距。如果仍然以產品質量為由才能夠退貨，那么，消費者的權益將受到較大的損害。新消法中“無理由退貨”的規定是對原有三包政策的超越和提升，消費者并不需要說明理由就有權要求退貨，這一規定能夠使受到引誘或者脅迫的消費者重新恢復受損索賠的權利，達到與經營者之間的實力均衡狀態。

三、后悔權與新消法中新增網購規定的協調

要使網購消費者充分享受后悔權所帶來的便利，單憑第二十五條的規定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一些其他制度的相互配合才能形成合力。由于網購交易已經在經濟生活中占據相當重要的地位，新消法也對這種現實情況給予了充分重視，專門針對網購交易新增了多個條款，后悔權的實現也需要與這些條款相互配合才能最大限度地維護消費者的權益。具體來說，新消法中與后悔權密切相關的新增網購配套條款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網購知情權。

知情權是消費者的基本權利之一，在網購交易中，由于買賣雙方都沒有直接接觸，一旦出現了消費者需要行使后悔權的情況，經營者的相關信息就成為能否真正退貨并返還貨款的關鍵因素之一。

針對網購交易的這一特點，新消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了經營者所應承擔的告知義務，其實質是對消法第八條關于消費者知情權適用于網購時的細化和擴展，從消費者權利的角度來說，我們可以稱之為“網購知情權”。網購知情權的規定也是吸收國外相關立法經驗的結果，例如歐盟《關于內部市場中與電子商務有關的若干法律問題的指令（草案）》及其《消費者保護（遠距離銷售）規則》都明確規定了遠距離銷售中經營者或供應商締約前的信息提供義務，日本《訪問交易法》對經營者締約前的公示義務也作了明確的規定。[5](p155)只有獲得關于網購經營者及其商品的充分信息，才能保證消費者投訴有門，能夠順利完成退貨程序并由經營者返還貨款，將后悔權落到實處。

（二）網絡交易平臺的義務。

在目前的網絡交易中，經營者數量眾多、規模不一，多數中小經營者需要依托網絡交易平臺來實現與消費者的溝通和聯系。由此，作為承載網購經營者的網絡交易平臺也應當承擔一定的義務，畢竟，消費者對特定網絡交易平臺的信任也部分地轉移到對其經營者的信任之中。凡是信譽較高、能夠切實為消費者服務的網絡交易平臺，其流量和交易額也都處于領先地位。可以說，網購經營者與其所在的網絡交易平臺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系，在維護消費者權益方面有著共同的義務。

新消法第四十四條專門新增了對網絡交易平臺義務的規定。根據該條款，網絡交易平臺的義務分為善意和惡意兩種類型。一方面，就網絡交易平臺持有善意的情況來說，網購交易中出現消費者權益受損時，消費者可以向經營者索賠；如果經營者所在的網絡平臺無法提供經營者的相關信息，那么，消費者也可以向網絡交易平臺索賠。這種規定使得網絡交易平臺在消費者索賠的過程中扮演了次級責任人的角色。一般來說，網絡交易平臺大都是規模較大、信譽較高、經營時間較長的網絡企業，相比于其所承載的網購經營者來說更能夠承擔消費者索賠的要求。將其列為經營者之后的次級責任人，更能夠保障消費者索賠成功。而且，新消法第四十四條第一款還規定，如果網絡交易平臺作出更有利于消費者的承諾，那么，該平臺應當履行該承諾。例如，有一些網絡交易平臺承諾，出現消費者索賠情況時，由該平臺先行賠付。這種方式就更有利于消費者有效維權。從網購交易的實踐來看，凡是作出更有利于消費者承諾的網絡交易平臺，其信譽更高，更受消費者信賴，最終能夠實現與消費者的雙贏。

另一方面，根據新消法第四十四條第二款，如果經營者利用網絡交易平臺侵害消費者權益，而該平臺對此情況明知或應知卻未采取相應措施，那么，該平臺與該經營者承擔賠償連帶責任。這實質上表明了網絡交易平臺持有惡意的情況，相比于前一種善意的情況，網絡交易平臺有更多的主觀惡意，應當承擔更多的責任和義務。相應地，其地位也由次級責任人變成了連帶責任人。

新消法第四十四條的規定主要針對消費者權益受損情況中網絡交易平臺的義務，相比于后悔權來說是更加嚴重的情形。但是，消費者行使后悔權的主要原因之一也包括權益受損的情況。因此，后悔權的實現與網絡交易平臺的義務之間還是有著不少交叉之處，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系。而且，消費者要針對網絡交易平臺中的經營者行使后悔權，在退貨過程中可能還需要借助于網絡交易平臺來提供經營者的相關信息。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網絡交易平臺都有對其經營者進行審查和提供相關信息的義務，一旦無法提供，則應承擔相應的責任。簡而言之，規定網絡交易平臺的義務能夠有力和有效地配合消費者行使后悔權，從而維護消費者的整體權益。

需要說明的是，除了新消法中以上兩個方面新增的內容能夠配合后悔權的實現之外，其他相關法律規定也能發揮類似的功能。例如《合同法》第五十四條所規定的撤銷權制度：撤銷權出現的幾種情況一般來說也能夠成為消費者行使后悔權的理由。雖然后悔權從效能上來說可以進行無理由退貨，但時限較短，而撤銷權則基本上不受這種時限的約束，一旦消費者超過時限無法行使后悔權，那么，還可以通過撤銷權來救濟自己受損的權益。

總之，網絡購物的蓬勃發展已經成為一種不可阻擋的趨勢，新消法中所進行的補充、修正和完善正是對網購時代來臨的有效回應。作為消法完善的重要內容，新消法創設的后悔權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維護消費者的權益，實現消費者與經營者的利益平衡，具有十分重要的實踐意義。個體消費者以及消費者組織應當重視消法的修改，尤其是其中后悔權的行使問題，只有如此才能充分發揮該權利的積極效應。

[1]徐海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修改中的若干爭議問題研究[J].法學論壇，2013，（4）.

[2]劉廷華.法經濟學視野的消費者后悔權及其立法構想[J].重慶社會科學，2010，（1）.

[3]米新麗.確立消費者后悔權制度的思考[J].消費經濟，2012，（5）.

[4]高志宏.論公共利益的立法表達及立法模式[J].東方法學，2012，（5）.

[5]劉映春.論電子商務中的消費者知情權[J].首都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5）.

責任編輯 王 京

D923

：A

：1003-8477（2014）10-0143-05

孟子艷（1981—），女，山東大學威海分校講師，碩士。李鑫（1980—），男，青島科技大學法學院講師，法學博士。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1BFX041）的階段性成果；山東大學（威海）校級教學改革項目“《法律方法》教材編寫與課程開發研究”（B201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