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希

東方藝術·大家:來北京后搬過幾次工作室?
田野:從法國回來后第一個工作室就在這, 2011年搬進來的。
東方藝術·大家:為什么選擇在這邊?
田野:當時大的空間都沒有,我喜歡工作室的空間大一些,有時會做一些大的裝置,這邊的空間比較符合我的需求。另外,我的工作室并不單純是一個創作的空間,也是一個交流的平臺,我更愿意將它看成是一個小規模的美術館。
除了收藏一些國內外藝術家的作品之外,也會為其他藝術家提供駐留和創作的空間。如去年就有兩個法國藝術家在這邊駐留了一個多月,我免費提供場地給他們進行創作等。非洲也有個野生動物保護基金會的辦公點也放在這里,邀請藝術家去肯尼亞考察半個月時間,然后創作相關的作品等等。
東方藝術·大家:您是哪年去法國的?
田野:1998年,在那邊待了十幾年,回來是為了籌劃西部雙年展。
東方藝術·大家:剛去時候困難嗎?
田野:當然困難了,當時是留學去的,法語也不會,在國內學了三個月就去了,兩三年后交流溝通上才沒問題。去了那之后也沒畫畫,覺得哪都新鮮,盧浮宮、蓬皮杜,一個接一個的美術館看。
在接受新東西的同時,我也對自己之前的經驗和知識產生了懷疑。走進盧浮宮,幾百年前的古典繪畫已經很成熟了,你再畫成那樣有什么意義呢?再走進奧賽博物館和蓬皮杜藝術中心,百年前印象派的光色實驗和二戰之后的后現代主義等等,會深深地感覺到自己在國內學到的很多東西整個都是跟時代脫節的,中間的跨度太大了。所以在那個階段思考的比較多,動手的時候反而很少。
東方藝術·大家:這種思考的狀態持續了幾年?對自己之后的創作產生了哪些影響呢?
至少有兩年。一開始試著做,會感覺每一條可見的路都被之前的大師走過了,已經無路可走了。但后來自己也慢慢意識到時代的進步對于藝術的影響,只有把握住社會與時代之間的關系,藝術才有可能進一步發展。
上個月我去洛杉磯當代美術館MOCA看展覽,展覽中沒有一張繪畫作品,全是裝置。現在是一個信息的時代,繪畫所產生的視覺和社會功能很有限,當大街上到處都是移動終端的電子屏幕在充斥著我們的視野的時候,僅通過一幅繪畫能夠解決不同個體對當下的真實感觸嗎?顯然不行。裝置則盡可能在有限的作品里給你提供更多的視角。像卡塞爾文獻展、威尼斯雙年展等國際上重要的展覽,架上的東西已經非常少。倒不是說它過時了,而是說可能由于今天這個社會是個科技時代、立體時代,平面的話語傳遞的信息相對有了局限性,大家選擇這樣一種方式可能與這個時代的審美價值有關。
在法國留學期間,我獲得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藝術觀念的轉變,在十多年時間里,我只畫了不到一百張畫,卻走過37個國家,看過幾百個美術館,也會寫一些東西,這也是回來之后導致我策展的主要原因。
東方藝術·大家:您在法國留學期間有工作室嗎?
田野:有的,不過也不能算工作室,三十多平米,還沒現在我的衛生間大。當時沒辦法,是在一個車庫區租的,畫完就反過來放那,也沒人會偷。后來就搬到公園里去畫,露天創作會引來很多人圍觀,但圍觀的人太多又招來了警察,擔心會有麻煩。后來公園也畫不成了,就呆在家里畫小幅的創作。
東方藝術·大家:現在工作室的租期是幾年?
田野:簽的是十年,但我估計堅持不到。通州未來也是北京一個重點的發展區域,通州運河邊上要建一個新的CBD,據說華為第一樓也在那,離這兒不到兩公里,這邊隨時可能會被拆遷。
東方藝術·大家:您在老家也有工作室嗎?
田野:我是甘肅人,現在正在銀川那邊籌建田野美術館,是政府批準的項目。規模不大,但是按國際標準做的。總建筑面積大概一萬平米左右,展廳可能也就五六千平米,還有圖書館、咖啡館、美術用品商店、辦公室、藝術家創作的工作室等配套設施。已經開始建了,以后就是西部雙年展的永久場地,我也已經申請改名成中國西部美術館,不想做成個人的附庸風雅式,而是做成一個公共交流的平臺,可以跟國外的對接。
東方藝術·大家:您面對目前的工作室滿意嗎?
田野:挺滿意的。面積、裝修都比較滿意。
東方藝術·大家:對周圍環境有什么要求嗎?
田野:希望安靜的,不要太吵,再一個不能扎堆,應酬太多了就沒時間創作了。
東方藝術·大家:在北京做工作室最大的憂慮是什么?
田野:就是拆遷,你看附近那個小區蓋的多漂亮,但很快就會拆到這里。不過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東方藝術·大家:這要拆的話準備往哪搬,宋莊嗎?
田野:這要拆了我準備去河北,燕郊那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