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洪波
(重慶第二師范學院 外文系,重慶 400067)
任何一種專門語言(ESP)詞匯包括了將大家共同的語言詞匯專有化和本團體語言所具有的專有詞匯。法律語言的主要特點就是有將普通詞匯法律語言化,同時具有法律專有詞匯和法律專業術語等方面的詞匯。法律語言的大眾化、簡明化可以通過法律詞語的通俗化的來體現,因為所有的法律文本中除了部分法律詞匯,絕大部分都是普通詞匯。普通詞匯和法律詞匯之間的區別在于,前者是日常生活中經常使用的普通語言,而后者則是法律人(立法者、法官、律師、檢察官以及公證員等)在制定和運用法律過程中經常使用的專業詞匯,法律語言“是法律術語和法律基本用語的總和。”[1]
法律文書包括法律、條約、協定、契約、合同、章程、條例、判決書、招標書、遺囑等。法律文書作為一種特殊的文體,其內容包括了對義務的規定和對權力的確認。這兩方面的內容使法律文本的行文邏輯和論證方式逐步形成了一定的模式,與其他文體相比有其不可忽略的特點。從用詞來看,其具有:
法律語言部分地是由具有特定法律意義的詞組成,部分地是由日常用語組成的。具有特定法律意義的詞,在日常用語中即使有也很少使用。除了具有特定法律意義的詞之外,很多在日常生活中普遍應用的詞匯。一旦到了法律文件中,便被賦予了有別于日常意義的法律意義。法律語言和普通語言相比,還體現在它的正式性上。在詞匯層面上的正式性主要體現在法律語言會使用一些較正式的詞。例如在法律英語中我們會用“prior”而不用“before”,用“subsequent”,而不用“after”。這都要求譯者在翻譯法律文本時要會較正式的詞。
法律文本應該是一種比較客觀的敘述,這種客觀性當然可以通過一些特定的句式或詞匯表達來實現其客觀性。如在法律漢語中的“死亡”一詞,有很多詞語可以表達類似于死亡的意思(如:逝世、犧牲、上西天等),但在法律文本中,一般只用能表述客觀事實的“死亡”一詞。法律術語的精確性是指語義與所反映的客觀事物(現象)完全相符,不僅準確地反映事物(現象)的主要特點,而且準確地反映事物(現象)的一般特點。精確性可以說是法律文本的靈魂,因為一詞之差而導致法律文本的準確性爭議的案例屢見不鮮。如美國阿肯色州的一起遺產糾紛案中,“The remainders of the testator’s property should be divided equally between all of our nephews and nieces on my wife’s side and my niece.”其爭論主要圍繞遺產中所用的“between”一詞來展開,區別其與“among”一詞的不同理解。
在追求準確、確鑿和嚴密的同時,法律語言的用詞具有模糊性。法律語言作為語言變體,模糊性是法律語言的固有屬性。但從其用詞模糊性來看,既有法律語言使用者的語言風格引起的模糊,亦有社會利益之爭引起的文意模糊。例如“minor(未成年人),各國法律根據各國人民生理發育特點作出了不同規定。法、奧、意、比、荷、泰等國以21歲為成年,瑞士、日本等國以20歲為成年,英國、土耳其、匈牙利、南斯拉夫、羅馬尼亞、保加利亞以及中國等以18歲為成年?!盵2]
法律文本通常語言嚴謹和精確且具有莊重性,所以法律文本翻譯有別于其他的文本翻譯。法律文本翻譯不需要藝術創造或追求文字表面流暢和文采而沒有忠實其法律文本。法律文本的翻譯又主要體現在法律詞匯的翻譯。根據其詞匯的特點,可以從詞匯組成(普通詞匯、法律專有詞匯和法律專業術語)入手進行翻譯。日常詞匯就是將普通詞匯法律語言化,它既能體現詞匯的一般詞匯意義,又具有在法律語境中表達特殊的法律意義,是兩者的結合體。法律專業詞語(professional legal words)是在法律文本中出現頻率高、意義明確,用于立法或司法語境中的詞語。法律專業術語(legal terms)是指只在法律這一特殊領域或法律職業中使用的詞匯,具有特定的法律意義和相對的穩定性。本文將根據三種詞匯的不同特點,參考相關法律專業翻譯資料來探討這三類法律詞匯的翻譯原則和翻譯方法。
譯者在英漢法律文本翻譯中將普通詞匯翻譯成具有法律意義的詞匯遠遠超過在翻譯冷僻陌生的法律專業術語或行話時遇到的困難,因為這既需要譯者準確認識該普通詞匯在法律文本中的法律意義,又要在譯文中找出與該詞匯在功能、意義各方面相對等的詞匯。這些都能體現譯者在英漢法律詞匯翻譯中重要的能力。在法律文本中,為了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有些詞匯的意義從普通詞匯演變成具體法律意義的詞匯。英漢法律文本中有大量由普通詞語轉化而成的法律專業詞匯,譯者可以參照部門法律文本,根據立法者在特定語境中對該詞匯賦予的法律意義有效識別和翻譯這些詞匯。如“洗錢”一詞的原意就是清洗被臟污的硬幣,但反洗錢法草案所講的“money laundering(或money-washing)”(洗錢)是指采用轉換、轉讓、轉移、獲取、占有、使用等方式隱瞞和掩飾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來源和性質,使犯罪所得表面合法化的犯罪行為。法律漢語中的“洗錢罪”也由此從法律英語中翻譯過來的,其形象的語言表達來源于20世紀初美國的一種金融犯罪過程。
因為普通詞匯往往具有多個法律意義,其翻譯要根據具體法律語境來確定該適用何種翻譯。如普通英語“real”一詞,在法律語境下含義更復雜多變,具體翻譯:(1)指與個人權利相關的“物”,尤其指不可移動體;(2)對物的,泛指地產、保有物和繼承的不動產;(3)法律上實際存在的;(4)合法的(與欺騙、捏造相對的)等。[3]可以看出,一個普通詞匯往往具有多個法律意義。如何準確并忠實原文而翻譯這些詞匯需要譯者了解不同的部門法律,以及相關的法律規定,而不是僅憑常見的理解方法或常用工具書的解釋。
法律專業詞匯(professional legal words)是在法律文本中出現頻率高、意義明確,用于立法或司法語境中的詞匯。這些法律專業詞匯有詞匯結構和詞匯意義固定和不固定之分,在翻譯意義和結構固定的詞匯時,只需找到其在對應語言中的較固定翻譯。法律專業詞匯的翻譯難點在于如何處理結構和意義不固定的詞匯,因為譯者要盡量在目標語中找出相對應的法律專業詞匯,避免用已形成、較穩定的普通詞匯的日常意義去翻譯和解釋。法律專業詞語翻譯涉及制度和語言兩個完全不同的法系。為了達到法律譯文和法律原文之間契合與溝通,為避免誤譯或所譯法律詞語欠缺專業性,在法律專業詞語翻譯時,譯者通??梢圆捎糜h法律意義的對應性和互補性來進行翻譯。
1.法律詞匯翻譯的對應性
翻譯的對應性指譯者在詞匯翻譯的法律意義對應性要求相對不嚴格,不要完全意義的對等,只要法律專業詞匯翻譯的譯文傳遞的法律意義與原文的信息相一致。否則會導致較為嚴重的權利和義務問題。如何達到原文和譯文的平衡,譯者可以通過翻譯意義的對應性對法律專業詞匯進行翻譯。但按照詞匯的一般意義和法律意義,不同詞匯的翻譯方面不同:如“material”一詞,按照一般意義,翻譯為“物質的、具體的”,按照法律意義,翻譯為“嚴重的、重大的”;“act”一詞也可以分別翻譯成為“行為”和“法律、法令”。在翻譯法律漢語中“殺人”時,如果按照一般意義,可以翻譯為“kill,kill a person”,但按其法律意義,應翻譯為“murder,homicide,manslaughter”。
2.法律詞匯翻譯的互補性
翻譯的互補性指譯者在詞匯翻譯時,兩種詞匯法律意義要具有相互性,不同法律語言具有不同語境、歷史和背景,在進行詞匯翻譯時,要求譯者在將屬于法律英語語境、法律歷史和法律背景等的法律詞匯翻譯成適合法律漢語語境和中國法律傳統的表達形式。除此之外,兩種法律語言的詞匯存在結構上的差異,分別具有顯性和隱性的特點。因此在進行專業詞匯翻譯的時候,譯者要根據目標語的讀者或使用者的語言習慣去調整所翻譯詞匯的形式。例如在翻譯“manslaughter”一詞時,如果按照其法律意義,應該譯成“殺人罪”,“complaint”一詞也可以分別譯成“抱怨、怨恨”和“起訴書、訴狀”。在翻譯法律漢語“住所”時,也應分別翻譯成“house,dwelling place,dormitory”和“domicile,residence”。
在具體的法律術語翻譯實踐中,譯者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采取符合目標語、解釋或創造新的術語等靈活多樣的翻譯方法。
1.符合目標語的功能對等詞
在法律術語翻譯過程中,有時因為英漢法律術語的詞匯的功能和意義不完全對等,所以很難找到符合源術語的功能特征的目標語術語。為了到達兩者之間的平衡,譯者可以根據目標語的語言特征,采用限定或擴大該法律術語功能對等詞的意義。按照Sarcevic的定義,“功能對等詞(functional equivalents)指的是目標語法律體系中與源語法律體系某一個特定概念有相同功能的概念?!盵4]如果目標語中某個法律術語的功能對等詞的意義比源術語的意義要廣泛,譯者可以通過縮小該功能對等詞的意義范圍。反之亦然。這樣,目標語與源語中的法律概念就能夠達到相對應。例如在翻譯“indictment”和“complaint”時,漢語中“訴狀”這一術語并未區分民事和刑事訴訟,其含義明顯比這兩個英語法律術語的內涵范圍大。根據其各自的實際意義分別譯為“刑事公訴狀”和“民事起訴狀或刑事自訴狀”。[5]再如,“jail”和“prison”的功能對等詞就不相同,“jail”更接近中國的“看守所、拘留所”,而“prison”的功能對等詞則應該是“監獄”。[6]
2.解釋法律術語
由于英漢語言之間的差異,以及法律文化、法律背景、立法等不同,各個國家均有法律特色文化的詞匯。一種是完全找不到與源法律體系里相對應的法律術語,另外一種情況就是原法律文本中出現了大量的縮寫、省略等方式表達的法律術語。在這種情況下,譯者正確理解源術語的法律意義,然后用符合源術語的目標語進行解釋處理,最大限度的接近源語術語。如法律術語“地票交易”,翻譯為“quota exchange for laid-off land”。再如,在翻譯“quiet possession”時,如果按字面理解譯為“安靜占有”,就會帶來理解上的困難。實際上,在法律文本中,該術語表示“不受干擾的占有使用”。又如“Power of Attorney”一詞,看來似乎意為“律師的權力”,其實指“授權委托書”。[7]
3.創造新的法律術語
和文學翻譯相比較,法律術語翻譯的詞匯創造自由度明顯受到限制。在法律制度方面,兩種法律體制的語言在相互轉換的時候,有可能找不到完全對等或者是相近的法律術語,并且可能導致讀者的誤解,或者是扭曲整句或是整段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譯者必須進行造詞使譯文最大限度地準確表達原語法律術語所要表達的法律含義。翻譯現仍未有法定對等詞匯的法律概念可采用意譯或直譯的翻譯方式。如在翻譯“sustainable development”時,直接將其譯為“可持續發展”,另外在翻譯“權利”一詞時,很難找到英語中“right”一詞的精神意蘊,但從1864年刊行的由美國傳教士丁韙涼主譯的《萬國公法》,將“right”譯為權利,這已成為學界共識。
詞匯是組成句子和段落的最小單位,英漢法律詞匯翻譯也是英漢法律文本翻譯的一部分和法律文本翻譯的基礎。法律翻譯涉及語言學、法學等多方面的專業知識,譯者為了精確、忠實地譯好源法律文本,傳遞源法律文本的信息,譯者必須要精通法學知識,從普通詞匯,法律專業詞匯以及法律專業術語入手來提高法律文本翻譯的質量。同時注意不同法律文本在語言風格、法律制度、法律文化等的框架下形成的差異,找到跨越這些差異的橋梁和通道,使譯文盡可能忠實源法律文本的信息。
參考文獻:
[1]劉紅纓.法律語言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2]梁彗星.民法總論[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6.215.
[3]宋雷.英漢法律用語大辭典[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
[4]Sarcevic,Susan.NewApproachestoLegalTranslation[M].The Hague: Kluwer Law International,1997.
[5]董曉波.法律文本翻譯[M].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出版社,2011.
[6]Bryan A. Garner.Black’sLawDictionary[M].St. Paul: West Publishing Co.,1999.
[7]陳忠誠.法窗譯話[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