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蓬

倒采花吳媚娘居然把英明睿智的八王爺弄瘋了。朝廷內外,莫不震驚!
皇上命人將鐘魁斬首示眾。鐘魁連呼冤枉,表示除他之外,無人能降吳媚娘。皇上不理,這時太后駕到。太后說:“鐘魁既然有降服吳媚娘的本領,不妨讓他一試。”
皇上有些猶豫,太后目光直逼著他。
鐘魁從鬼門關逃了回來。這天他外出尋訪吳媚娘,遇到一壯漢追殺老者,鐘魁連忙提劍奔過去:“鐘魁在此,不得無理!”
鐘魁的名聲早已傳開了,那人大驚,跺跺腳,轉身而去。
鐘魁準備辭別老者。老者叫住了他,自稱是吳名指。吳名指號稱“邪醫”,他醫術高明,專治男性隱疾。尋常人被他治好,自是感恩戴德,而江湖英雄被他治好,卻要殺他——畢竟那些人都是響當當的人物,誰也不愿意隱私泄露。是以吳名指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后來愈鬧愈兇,他每隔一段時間便得搬家,這樣雖然躲過那些被他治好的英雄,卻被求醫之人找上門來,哀求他出手治病。吳名指若不同意,對方就發狠話說要殺他。此次若非鐘魁趕到,只怕就要死在這位已恢復雄風的壯漢手上。
鐘魁頓時激動不已。他幼時不小心傷了命根,一直不舉。以前也曾聽說過吳名指的名頭,但無緣結識,想不到無意中救了人家。
兩人來到吳名指家中,吳名指查看后,隨即下針施藥。
過了數日,鐘魁身體復原,決定次日動身離開。不想第二天清早,吳名指先他而去——吳名指雖感激鐘魁救了他,但也擔心鐘魁會在復原后要他性命,于是搶先棄家逃走。
鐘魁拿著吳名指留下的紙條,搖搖頭,掩好門,下得山來,剛好看到吳媚娘,于是追了過去。吳媚娘見擺脫不了鐘魁,苦笑著說:“八王爺都瘋了,你大可另選主人,何苦糾纏小女子不放?”
鐘魁說:“少廢話!快快投降,以免受苦。”
吳媚娘拔出匕首朝他刺來,鐘魁閃身躲過,順手點了吳媚娘的穴道。
鐘魁將吳媚娘扮成尋常婦人,押著她去京城,不多日來到城外,正好趕上投宿時間。剛入住客棧不久,吳媚娘便“哼哼”生起病來。鐘魁雖惱怒吳媚娘害了八王爺,但不忍心她遭受病痛折磨,遂伸手朝她額頭一摸,吳媚娘趁機倒在他身上。鐘魁忙伸手去推,只覺著手處柔軟無比,乃是對方胸部。吳媚娘反身抱住鐘魁。
鐘魁想推開吳媚娘,手卻不聽使喚——他年屆不惑,從未碰過女人,何況新近成了威猛男人!押解路上,他也曾想入非非,但能克制。此時吳媚娘碰到他,便似干柴遇烈火。他心想吳媚娘雖然狡詐,然穴道未解,僅可做簡單活動,不足為慮。
鐘魁盡顯男人本色,一方面思忖如何向皇上交差,一方面感激吳名指回春有術,甚至對未能及早遇到吳名指而有所遺憾。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他忽感胸口巨疼,吳媚娘的匕首已插在他的胸口上。
鐘魁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你的穴道?”
吳媚娘不無得意地說:“只要與男人交歡,我的穴道便自然解開。”
鐘魁說:“那你也犯不著到了京城才下手啊。”
吳媚娘說:“太后命我殺你,我只要殺了你,便可當貴妃。路途遙遠,我怎能提著人頭到處跑呢?”
原來眾王爺之中,只八王爺最厲害。皇上多病,萬一有什么不測,八王爺必然造反。太后讓吳媚娘學媚術,意在蠱惑八王爺。八王爺變瘋,皇上想殺鐘魁以作掩飾,可太后認為殺他會給人以口實,只能假借吳媚娘之手。
吳媚娘割下鐘魁人頭,敞開隔壁房門,里面住著吳名指。吳媚娘說:“事已辦妥,明天爹爹與我進宮晉見太后吧。”
吳名指說:“皇上多病,我自能藥到病除,那時你何愁不能得到貴妃娘娘位置?到時我也自然不必再懼江湖人物追殺。”
次日清晨,吳媚娘父女進宮,太后正在用膳,見吳媚娘父女復命,便吩咐一起吃飯。吳媚娘懂得規矩,連稱不敢。太后和顏悅色地說:“你當了貴妃,便是我的兒媳,都一家人了,還客氣什么?吳大夫初次進宮,便立大功,我豈能慢待?”
吳名指覺得有理,遂坐在太后對面。吳媚娘無奈,只得坐下,與父親吃了些糕點,見太后未動,便也不敢再吃。正想謝恩,這時她感到渾身發軟,忙扭頭去看父親,父親似乎也著了道。
太后知道吳媚娘無法反抗,臉一沉:“你是什么東西?也配當貴妃!想置皇家體統何在?”
吳媚娘哀求說:“是皇上看上了我,我哪敢高攀?”
太后說:“若非你引誘,皇上怎會看上你?我本想讓鐘魁殺你,可有皇上護著,要鐘魁活捉你進京。這鐘魁也真是的,還說能夠做到坐懷不亂,我看也不過如此。”
太后讓人立即殺掉他們。吳名指急了:“啟稟太后,在下懂得醫術,皇上多病,在下愿治好皇上贖罪。”
不提倒罷,太后一聽此言,更加發怒:“都是你們這些無聊庸醫,騙皇上吃什么春藥,害得他長期多病。若是留你們在皇宮,今后皇上還不被你們給害了!”唉,兩個窮鬼,把錢看得這么重。
選自《小說月刊》20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