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
專欄作家,主持人。出版作品:《遠遠的村莊》《豐收》《真怕你是個乖孩子》。
我想我就是那個被氣氛喂飽的女人。
我們的陽光房第一次招待了客人,一早接到客人的訂座電話,我弟弟小喜站起身拍拍屁股就去菜市場了,胖子忙著整修洗手間的沖水系統,小曉打掃衛生和準備茶點,廚師在廚房里吹著口哨弄得叮當響。而我,在客人到來之前的一整個白天,只做了兩件事,1、去花市買花。2、逛送仙橋,買回一幅油畫。
在送仙橋逛了大半天,終天找到了我想要的畫,好大一幅(我的小紅車差點裝不下了),畫是這樣的:傍晚有火燒云的天空下,兩座土坯建造的房子,房子面前是一潭金色的湖水,有溫暖的空氣在流動,這畫讓我想到俄羅斯,想到那股甜蜜的憂傷。就是這么一幅美好的畫,我看到它的時候就想,我們的陽光房太需要了,那個樓梯間太需要了(樓梯間的四周是白墻,燈光下有些清冷,這么一幅熱烈的畫會打消這種清冷。)
事實上,來用餐的客人們并沒有誰提起我的花草,當然也沒有人注意到那幅畫,他們隨意而歡喜地說笑著走過樓梯間,直奔二樓餐廳,有一會兒我看到一個客人在樓梯間打電話,忍不住給她指了指墻上的畫,她瞟了一眼,捂住聽筒對我說,你畫的么?我說,哦,不是的。她繼續打她的電話,我默默離開了。
送走客人,晚上開總結會的時候,大家發言很積極,他們說,涼菜少了,客人反應臘肉鹽重了,上菜有點慢,湯里肉多了有點冷了,擺盤不好……我很內疚地聽他們發言,覺得自己什么也沒做,想說點什么又無話可說,最終說出的是:是不是忘記開音響了,怎么沒聽到音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