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

夜色下的重慶北,燈光亮得晃眼,卻掩不住喧囂耗盡之后的倦怠與疲沓。21點15分,搭建于火車站外的第三候車室里排著的長龍開始躁動起來。“檢票了,!檢票了!”有人嚷了起來,帶著等待了許久的歡喜。
隊伍上方的信息牌上顯示:k820 重慶北——北京西,正在檢票。從這個車站開往北京的火車,每天有6趟。
不斷的推搡、沖撞,通過了檢票口的人們,好似得到某種特權,得以奔向新生活一般,急急地拖拽著行李飛奔出去。舒青(化名)裹在人潮里,行走艱難。她手上拖著墨綠色行李箱,背上的黑色雙肩包大得好似能把她壓垮。
兩小時前她剛剛坐車到達重慶,疲累,憔悴。機械地上天橋、找站臺號、下天橋,跌跌撞撞地來到9號車廂門口。
將行李安頓好后,舒青松了一口氣,在下鋪坐定。21點46分,火車緩慢挪動。“回去了”, 望著慢慢遠去的重慶燈火,她說不清是歡欣還是傷感。
在這個春節,舒青和她身邊的這些旅人,是36億人次匯成的海洋中的幾滴水。
“倉皇”,三天后,坐在《中國周刊》記者面前的舒青,一再重復著這個詞。她一臉倦意,尚未從春節的勞頓中休整過來。
對她來說,身邊的每一個旅人都是倉皇的。倉皇來自于“趕路”這樣一種感覺,以及火車站這樣一個所在。“在我的印象中,火車站總是讓人覺得心慌,擔心來不及,擔心錯過,更有著太多的感傷。”
這樣的倉皇之感,一年總會來上一次。舒青的老家是西南的一座小城。她在北京上的大學,畢業后成為北漂,至今已工作5年。
每年春節,臘月二十八左右從北京坐火車到重慶,從重慶搭大巴到家鄉小城,正月初六左右按原路返回——來回四千多公里的路途,五十多個小時的晃蕩,幾千塊錢的花費,滿身的疲累,是舒青的“春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