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取消“工作餐”

若冰

明人朱國禎的《涌幢小品·卷一》中，有《視朝賜食》一章，說的是明太宗朱元璋每天早上視朝，當百官“奏事”結束之后，會賜給大家一頓飯。吃完之后，百官仍然會與剛剛上朝的時候一樣行禮、磕頭謝恩，然后大家就座，開始議政。然而到了洪武二十八年，這樣的規矩最終改變了，起因是禮部提出“職事眾多，供億為難，請罷”。

這是不是中國最早的“工作餐”？我們不知道，但它讓我們知道，工作餐的歷史至少可以上溯到明代。

皇帝親自聽政，定時視朝，乃是我國古代舊制。因為帝王每天視朝聽政的時間多安排在大清早，故謂之“早朝”。早朝的內容都是些什么？一般是臣下奉命上殿“輪對”，述說時政利弊，研討處理政務，即所謂“聽政”。因此，恐怕時間不會很短，加之有些官員趕來的時候可能還來不及吃早飯，所以，明太祖賜食于百官，或許可以視作人性化管理的重要舉措，從道理上來講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

但賜食帶來的另一個方面問題也不能不正視，那就是朝會的參加者甚眾，單單是根據朱國禎敘述的，“公侯一品官侍坐于（奉天）門內，二品至四品及翰林院等官坐于門外，其余五品以下于丹墀內，文東武西，重行立位”，就可以看出，至少也有上百人的規模吧。同時，既然是皇帝賜食，伙食標準又不能太低，因此，日復一日，操辦起來費時費力是肯定的，最終成為一筆不小的財政負擔也是可以想象的。所以，最后也才有禮部停辦的倡言。

封建社會是“家天下”，沒有“共和國”一類的概念；老百姓是臣民，而沒有“公民”、“納稅人”之類的說法。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朱元璋一樣的皇帝們假如愿意賜食百官——也不論是一般點心，還是山珍海味，抑或其他，完全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另一方面，可以料到，作為賜食對象的朝廷文武百官們，對于這樣的“工作餐”一定是十分歡迎的，而未必會替朝廷考慮這樣一些問題：如果長此以往，是不是可能給國家財政帶來不小的壓力？會不會讓一些人因為吃油了嘴，在早朝之外可以積極尋找其他“吃白食”的機會，進而可能在吃吃喝喝中壞了朝廷的形象，也壞了“官德”，失了人心？

作為開國皇帝的朱元璋頭腦還是比較清醒的，也在某種程度上還能聽進不同的意見，所以，禮部的建議最終他還是采納了。然而，對于江山承平很長一段時間以后的他的那些“守成”子孫來說，因為人生經歷跟他不同，很多方面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同。而朝廷日漸鋪張、排場、奢靡，人人追求感官享受、充滿末日情結最后的結果，那就是朝政廢弛、國家衰敗、江山易主。大明正是這樣，因而，也給我們留下了一些以史為鑒的好故事。

責任編輯：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