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言網語”與“今人今事”

許海

當下，隨時打開電腦上網，“網言網語”便不由分說地撲面而來。有的是一串匪夷所思的數字或符號，如“520”、“PLMM”等；有的是一個令人費解的詞語，如“醬紫”、“杯具” 、“我伙呆”、“不明覺厲”、“人艱不拆”等；有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如曾經短時間被瘋狂回帖、點擊量達到幾千萬之巨的“賈君鵬，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等，叫人一時摸不著頭腦。網言網語在吸引人們眼球的同時也吸引了專業人士的關注，人民網輿情研究室連續幾年推選出年度高頻使用的網絡詞語。《人民日報》等傳統主流媒體也使用“給力”、“屌絲”這樣來源于網絡的新詞匯。一些語言文字工作者也高度關注網絡詞匯，早在2001年，《網絡語言詞典》就已經編輯出版，收詞2000條左右。2013年，知名語言文字期刊《咬文嚼字》推出了十大流行語言，“女漢子”、“逆襲”、“土豪” 、“奇葩”等網絡高頻詞匯悉數入選。

可見，不管愿意與否，網言網語已經是勢不可當的“今人今事”了。作為與信息技術伴生的語言現象，網絡語言一反規范語言穩固和嚴謹的規則，具有生活化、簡短性、新奇性等特征。面對這種標新立異的語言現象，有人認為是“語言史上的革命”，積極點“贊”，支持發展；也有人認為破壞了語言規則，要求加以規范。實際上，單從語言的角度看，雖然網絡語言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語言的使用方式，增加了交際功能。但是，和白話文全面取代文言文不同，網言網語卻具有很強的虛擬環境依附性，而且本身沒有形成獨立的語法體系和詞匯體系，其變幻莫測的形式大致可以歸為數字型、字母型、翻譯型、同音型、生造型等幾種類型。而“語言”和“言語”既有聯系，又有區別，相對靜態的語言規則在實際的言語運用中具有一定程度的流變性、靈活性特征，由此看來，網言網語雖然制造了不少“傳說”，卻仍然是在網絡環境中使用現有語言的一種特定“言語”而已。

其實，與其關注網言網語的相對有限的語言學意義，不如分析包含于其中“今人今事”的深刻內容。從社會層面看來，網言網語的快速發展借助了現代信息環境中“媒介社會化”到“社會媒介化”的潮流，折射出的是以網絡為代表的“第四媒體”正在日益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與交流方式。馬克思曾一針見血地指出，“蒸汽機是比布朗基等人更危險萬分的革命家”。網絡信息海量豐富、快速廣泛、及時互動的特點勢必突破許多既有的藩籬，促進人們對自由平等生活方式和交流方式的追求，甚至以反叛、獵奇、惡搞的方式來展現自己的個性和存在，乃至以此為表達訴求的“代償渠道”來維護自己的權益，常用網語“多么有存在感啊”成為網言網語大行其道內在社會心理的最好注腳。

因而，網言網語既有符號形式特立獨行的“能指”，又有內在涵義豐富深厚的“所指”。從外在的形式入手，深入把握社會心理變化的節奏，形成網絡輿情的監測預判、溝通反饋和篩選吸納機制，在尊重網民表達權的同時把網絡建設成為傾聽民聲、反映民意、匯聚民智的集成平臺，這大概就是網言網語特異的“能指”外表下“所指”的我們要著力做好的“今人今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