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饒恕的父親

小峰

那時，我讀小學四年級。盡管家境不富裕，但是父母恩愛，家里充滿了融融暖意。可是就在新年前夕，母親發現存折里的3萬元錢被父親取走了。接著，母親在床下發現了注射器，原來父親把所有的錢都拿去吸毒了，母親怒不可遏。

怎么勸父親，他也不聽。忍無可忍的母親終于提出了離婚。

幾天后，在上學的路上，我感覺有人跟在身后，回頭一看是父親。“爸爸，這些天你是怎么過的？”“你媽媽給我付了一年的房租……”看著他憔悴的臉龐，我從口袋里掏出零花錢，塞進爸爸的口袋。父親推諉著，我沒理他，飛快地朝學校跑去。

此后，我瞞著母親，常去父親那里，每次都把平時攢的零花錢壓在碗下。有一天，我的舉動被父親發現了。“孩子，我不愿成為你的負擔，以后你不要來了。你和你媽說過我的事嗎？她也總給我送來飯菜呢，我一聞就能知道是她做的……”

又過了一周，放學時父親來找我。他說：“孩子，我要去療養院了，我會邊療養邊掙錢的。”父親一掃往日消沉憔悴的神情。“這是退回來的房租，你用它買學習用品吧。”“治療費呢？”“一個朋友說替我交一年的費用。”父親在我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后，匆匆地走了。

三天后的黃昏，我放學回家，母親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握著一封信。老婆，還有我可愛的兒子壽峰：

去年春天，我被確診為腸癌晚期，即使治療也不可能好轉。那何必花冤枉錢呢？那3萬元錢，我已把它轉存到其他銀行里了。存折在我們家椅子的海綿墊下面……我為了隱瞞病情，想了很多辦法，最后想起了用吸毒來騙你們。這樣做可以讓你們憎恨我，和我的感情也逐漸變得淡薄。可是沒想到，要想割斷親情談何容易啊……這里是陌生的他鄉。再過幾分鐘，我將到另一個世界，到了那里我也會保佑你們……

我本來打算把這一切都帶到墳墓里去，可又擔心你和兒子苦苦尋找我，所以還是決定告訴你們實情。

第二天，母親和我胸前戴著白花坐上了北上的列車。父親，您知道嗎？您活著的時候，帶著愚蠢的想法活著；現在，您又帶著愚蠢的想法，給自己38歲的生命畫上了句號。您這么做，叫我如何饒恕您啊！

冬天摘自《初中生學習·閱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