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讀回文詩

夏愛華

回文詩，顧名思義，就是一首詩，正讀倒讀都可以，非常有趣。

秦觀的一旨回文詩讀來妙趣橫生：“賞花歸去馬如飛，去馬如飛酒力微；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14個字組成了一首七言絕句，每個字出現兩次，文字處理技巧高超。

蘇軾的《記夢》也是一首回文詩：“空花落盡酒傾缸，日上山融雪漲江。紅焙淺甌新火活，龍團小碾斗晴窗。”倒過來讀就成了：“窗晴斗碾小團龍，活火新甌淺焙紅。江漲雪融山上日，缸傾酒盡落花空。”這首詩，無論是順讀還是回讀，都是一首很有意境的七言詩，描寫了夢中火爐上溫酒暢飲的情趣。

蘇軾的《織錦圖》順讀為：“春晚落花余碧草，夜涼低月半枯桐。人隨遠雁邊城暮，雨映疏簾繡閣空。”回文以讀則成：“空閣繡簾疏映雨，暮城邊雁遠隨人。桐枯半月低涼夜，草碧余花落晚春。”無論正讀反讀，都是一首意境幽美，空靈悠然的春夜月景圖。渾成自然，妙趣卓絕。

有名的《四時回文詩》順讀倒讀都押韻，都是一首七絕。

先看《春》：“花朵幾枝柔傍砌，柳絲千縷細搖風。霞明半嶺西斜日，月上孤村一樹松。”短短一首小詩，春的韻味躍然紙上。斜陽余暉，晚霞絢麗，月下松風，寂靜春夜。

再來讀《夏》：“涼回翠簞冰人冷，齒沁清泉夏月寒。香篆裊風清縷縷，紙窗明月白團團。”夏的情調便是炎熱中尋找清涼，夜晚的月亮純白如鏡。

《秋》是這么寫的：“蘆雪覆汀秋水白，柳風凋樹晚山蒼。孤幃客夢驚空館，獨雁征書寄遠鄉。”寂寞人兒最怕秋，轉眼看已是秋聲。

《冬》的內容是：“天凍雨寒朝閉戶，雪飛風冷夜關城。鮮紅炭火圍爐暖，淺碧茶甌注茗清。”雪花紛紛的時節，圍爐品茶，是多么愜意的事情啊！

有一首刻在河邊的回文詩，詩寫得極好，但獨缺作者名。有人說是徐霞客寫的，只是猜測罷了。是不是徐霞客寫的已經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詩寫得極好，意境優美。悠悠的綠水，蒼翠欲滴的密林，艷麗的晚霞，飛翔的沙鷗，唱晚的漁舟，使人心曠神怡：“悠悠綠水傍林偎，日落觀山四望回。幽林古寺孤明月，冷井寒泉碧映臺。鷗飛滿浦漁舟泛，鶴伴閑亭仙客來。游徑踏花煙上走，流溪遠棹一篷開。”

這是一首絕妙的回文詩，從前往后，順讀和仄押韻，觸景生情。反讀充滿詩情畫意：“開篷一棹遠溪流，走上煙花踏徑游。來客仙亭閑伴鶴，泛舟漁浦滿飛鷗。臺映碧泉寒井冷，月明孤寺古林幽。同望四山觀落日，偎林傍水綠悠悠。”

趣讀回文詩，真是一種美的享受。

（摘自《湖南工人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