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偉群
近些年,國內外圖書館界對于學科館員制度的理論研究成果頗豐,學科服務實踐也不斷深入,且不乏創新型的實踐案例。與高校圖書館相比,黨校系統圖書館的學科館員制度建設起步稍晚,理論著述少,但也有其特色和值得關注的地方。
筆者在CNKI數據庫中以“學科館員+黨校”為主題檢索相關文獻。截至2014年2月8日,共有相關論文46篇,其中發表在圖書情報專業期刊上的有20篇。最早的研究成果是遼陽市委黨校張余2006年5月在《圖書館學刊》發表的《實現由圖書管理向知識管理的跨越——黨校圖書館建立“學科館員”制度與實施知識管理縱橫談》。從內容上看,大多數作者以自己所在圖書館為案例進行探討,如楊永紅的《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建設的實踐探索——以廣東省委黨校圖書館為例》[1]、楊蔚琪的《黨校圖書館構建學科館員制度之我見——以浙江省委黨校為例》[2]、羅永祿、肖潔的《青島市委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的重構及實現路徑》[3]等。總體而言,目前的研究缺乏從全國范圍內對黨校系統圖書館的整體調查,以及在此基礎上的問題分析和策略支持。本文調查與分析全國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建設的現狀,并針對存在問題,從五個關鍵層面條分縷析,系統闡述相應的完善策略。
本次調研由兩個階段構成,第一階段(2012年9-11月),筆者對全國45所省級黨校圖書館發放調查問卷,獲得原始數據。第二階段(2013年12月),再次通過電話、郵件、訪談等方式更新完善數據,并增加了4所黨校圖書館作為調研對象,以實現對全國所有副省級以上黨校圖書館的調查。具體包括:中共中央黨校、北京、天津、上海、廣東、重慶、安徽、吉林、四川、青海、寧夏、內蒙古、遼寧、海南、湖北、貴州、陜西、甘肅、黑龍江、浙江、廣西、云南、山西、江蘇、江西、山東、河南、新疆、河北、福建、湖南、西藏、杭州、廈門、武漢、南京、濟南、長春、青島、寧波、哈爾濱、西安、大連、廣州、沈陽、成都、深圳、鐵道、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等49所黨校。目前,在上述49所黨校圖書館中,已經實行學科館員制度的有18所,占36.7%。
截至2013年底,18所實行學科館員制度的黨校圖書館中,學科館員總人數為173人,學歷和職稱結構如表1所示。在學歷結構中,大專2人,占1.2%,本 科 103 名,占 59.5%,碩 士 66 名,占38.1%,博士2名,占1.2%。在職稱結構中,正高職稱23名,占13.3%,副高職稱66名,占38.2%,中級職稱67名,占38.7%,初級職稱12名,占6.9%,其他(回收問卷中未提及或無職稱的人員)5名,占2.9%。

表1 2013年全國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人數和知識結構表
調查結果顯示,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的主要職責為:聯系教研部門(100%);協助教研人員搜集資料(92%);征求教研人員對圖書館工作的意見或建議(76%);參與館藏資源建設(68%);建立學科導航(60%);提供國內學科發展最新動態(60%);參與課題研究并提供文獻綜述(56%);用戶培訓與教育(44%);提供國外學科發展最新動態(40%)。
從調查結果看,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基本采用分散式管理。目前,尚無一所黨校圖書館單獨成立學科館員部或類似的部門集中管理學科館員,其中掛靠在參考咨詢部的占80%,隸屬采編部的占5%。在學科館員構成中,兼職占94.7%,專職僅占5.3%。
目前,只有廣東、浙江等少數黨校圖書館制定了學科館員管理制度,僅占總數的17.3%。在全國范圍內,82.7%的黨校圖書館尚未對學科館員的選拔、任用、培訓、交流、考核、晉升、激勵、績效評估等方面制定規范的管理制度。
調查發現,部分黨校圖書館把原來的參考咨詢館員改名為“學科聯絡員”(占4%)、“學科聯系人”(占44%)、“學科館員”(占52%),工作職責并沒有變化,而且大部分圖書館(82.7%)沒有制定配套的學科館員制度。在制度缺失的情況下,難以對學科館員的選拔任用、培訓交流、激勵晉升、績效評估等方面進行有效的監督與管理。
學科館員不但需要掌握圖書館學情報學專業知識,而且還要求擁有相關學科的知識背景。范翠玲等選取了武漢大學、浙江大學、南開大學、蘇州大學、南京農業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南京師范大學、徐州師范大學、海南大學和江南大學等10所高校的圖書館,繪制了學科館員素質統計表,如表2所示。

表2 我國部分高校圖書館學科館員素質統計表[4]
從表1和表2看,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的學歷結構與高校圖書館相比,差異并不明顯,但在高校圖書館中,院系對口專業的人數達到70%,遠高于黨校圖書館的38%。學科專業人才匱乏是黨校圖書館推行學科館員制度、開展學科服務面臨的最大瓶頸。
調查中問到“開展學科服務的一大障礙是什么”,認為“對學科館員的認同度不高”的圖書館占26%。在沒有實行學科館員制度的圖書館中,選擇“沒有實質意義”的占50%;“教研人員對此項工作并不了解”的占83%。可見,學科館員制度無論在黨校圖書館領導層,還是在館員和教學科研人員中,均未得到一致認同。這表明,認同度不高成為開展學科服務的一大障礙,制約了學科館員制度在黨校圖書館的推行。
在已實行學科館員制度的黨校圖書館中,認為“服務效果明顯”的僅占38.9%,61.1%的圖書館認為服務效果不明顯或一般,50%的圖書館認為跟參考咨詢服務差不多。服務效果欠佳,既有人的因素,也有制度的原因。重形式輕內容,使學科館員制度形同虛設,達不到預期的目的和服務效果,這也是導致教學科研部門認同度不高,對圖書館開展此項服務持觀望態度的原因之一。
在回答“學科館員制度建設存在哪些主要問題”時,認為比較難找到合適人選的圖書館占69%;認為教研部門態度不積極的占61.9%;認為學科館員的績效評估困難的占40.5%;認為館內認同度不高的占26%。可見,推行學科館員制度的阻力仍然存在,改革動力并不充足。
綜上,黨校圖書館的學科館員制度建設落后于高校圖書館,制囿于多方面因素,其中管理制度缺失是根本原因,專業人才匱乏是客觀原因,認同度不高是直接原因。改革動力不足,囿于一隅、執于一端,制約了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的推行。在新形勢下,學科服務工作如何轉型創新,是黨校圖書館人必須思考和回答的現實問題。
學科館員制度建設是一項由多因素驅動的系統工程,融合了制度規范設計、服務內涵建設、組織結構轉型、團隊素養提升、技術應用創新等多維度的作用力。對黨校圖書館而言,應針對其特定情境及用戶的個性化信息需求,多層面多角度地探索與創新,突破現有瓶頸和制約因素,優化和完善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建設。
學科館員制度,既是規范學科服務的有效機制,也是推動其深入開展,提高圖書館服務質量的有效舉措。國內外高校圖書館的成功經驗表明,開展學科服務,必須建立一套與之相適應的管理制度,才能保障其有效運作。從黨校圖書館的情況看,制度缺失是制約其推行學科服務的主要障礙,因此,應該結合黨校的教學特點、科研需求、學科建設和圖書館自身的發展需要綜合考慮,立足現在,著眼未來,科學制定學科館員發展規劃。
在現階段,僅靠黨校圖書館自身的力量推行學科館員制度,難以達到預期效果。條件允許的圖書館,應該把學科館員制度建設納入學校管理制度,在學校層面成立相應的領導機構,負責規劃和指導學科館員建設。這有利于協調、平衡和處理教學科研部門與圖書館的關系,保障學科服務深入推進和有效運作。但必須指出的是,學科館員制度涉及學科建設、服務規范和學科館員的選拔任用、績效考核等一系列管理制度,最終的落實與成敗,關鍵在于圖書館。為此,黨校圖書館應該結合館情制定發展規劃。初期,做好充分調研,針對黨校科研用戶群體的需求,因地制宜制定學科服務方案,探索和積累經驗。然后,方案細化,形成相對明晰的學科服務工作指南,制定學科服務規范,完成包括學科館員職責、業務組織管理、學科服務流程等方面的制度設計。最后,逐步建立一套與黨校教學布局、科研需求和學科建設相適應的管理制度,包括學科館員的選拔、任用、培訓、交流、待遇、晉升、評價、激勵、考核等。
學科館員團隊的組織模式密切關聯到學科服務的深入開展和高效運轉。近年來,高校圖書館學科館員組織模式呈現出多元化的特征,創新服務模式不時出現,如上海交通大學圖書館實行的多分館集散式協同服務模式[5]。實踐表明,無論采取哪種組織模式組建學科館員團隊,不管是分散式或集中式、固定型或可調整型,以及在此基礎上的業務流程重組,都應依據科研機構的學科資源特征,采用適于各館館情的組織管理模式,以提升學科服務的整體能力。當前學科服務正成為圖書館的主流參考業務模式,圖書館需要在崗位設置與遷移、業務重心調整、業務流程重組方面加強規劃與設計。學科服務通常采取知識化組織模式,它以用戶為中心,面向服務領域及服務機構,組建一個個靈活的學科單元,將資源采集、加工、重組、開發、利用等工作流程融于每個學科單元之中,整合傳統圖書館職能部門,使信息服務由粗放型管理轉向學科化、集約化管理,以方便學科館員提供更深入、更精細的服務[6]。
從黨校學科設置的特點看,采用“學科館員+學科顧問”的協同服務模式是解決黨校圖書館學科專業人才匱乏的有效途徑,特別對于館員人數較少、規模不大的圖書館,學科顧問可以幫助圖書館了解教研部門的學科建設狀況、研究動態及科研信息需求,幫助學科館員順利開展服務工作。但是,這種模式的缺點也比較明顯,如學科館員過分依賴學科顧問,就很難深入教學和科研過程,且如果缺少激勵機制,就很難調動“學科顧問”的工作積極性,削弱服務效果。此外,從調查結果看,絕大多數黨校圖書館對學科館員采取分散式管理。這種組織模式把學科館員分散在不同部門,不利于學科館員互相溝通協作和發揮整體效率,也不利于學科館員的績效考核。因此,有條件的黨校圖書館,可單獨設置“學科館員部”或“學科館員小組”,配合相應的“學科館員顧問委員會”,構建學科館員服務團隊。在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建設中,新部門設置和崗位的調整勢必對傳統圖書館的組織結構、業務流程產生影響,但這種變化可以推動圖書館業務流程再造,進而促使學科服務保障體系的建立。
人才資源是知識服務的第一戰略資源,是圖書館可持續發展的核心要素,更是學科館員制度推行的堅實保障。當前國內外高校圖書館對學科館員都有嚴格的資質要求,包括學歷層次、專業背景和能力素質等方面。美國大學圖書館把具備圖書館學碩士學位作為學科館員聘用的先決條件。在英國,學科館員相當于高級館員,或叫學者館員,主要從事研究,學科高等學位是基本條件。在德國,早先只有擁有博士學位的人才能成為學科館員[7]。鑒于目前黨校圖書館學科專業人才儲備不足,應該加大引進力度,必要時給予優厚的待遇和政策傾斜,吸引具有高學歷、深厚的學科知識底蘊、復合型知識結構和良好職業素養的優秀人才。此外,建立學科館員績效評估與激勵機制,鼓勵優秀學科館員脫穎而出。目前,國內外尚無對學科館員工作績效實施科學評價的統一標準,而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處于探索階段,所以績效評估指標體系宜遵循可操作性和客觀性等原則,采用層級清晰、條目精少、標度準確、易于量化的指標,建立一套客觀的由用戶主導、第三方參與、側重于效果的考核評價與激勵機制,對學科館員的績效做出全面、客觀、公正的評價。
在學科資源建設方面,學科館員除了承擔優化館藏資源等職責之外,還應深入到學科知識體系的建立、組織、篩選、拓展、整合和挖掘中,以提供多層次、多形態、多模式的學科信息資源保障服務。當前大多數黨校圖書館的學科資源建設還停留在傳統單一的職能層面,應由淺層次的館藏提供上升到深層次的資源開發,由學科信息建設到學科知識構建,譬如,構建學科信息門戶、知識門戶,梳理整合學科信息資源,建設學科服務網頁和編寫學科資源指南等,發揮學科館員在學科知識導航中的作用。此外,在數字科研環境下,學科資源及科研數據的管理對于學科館員至關重要。在數據管理和數據服務提供方面,國外很多研究型大學的圖書館已經面向不同學科領域開展了大量的實踐工作。例如,美國密西根大學構建政治和社會研究校際聯盟的主要目標是為多元化并不斷擴展的社會科學研究提供數據訪問,以及開展數字管理和分析方法方面的培訓。麻省理工學院圖書館提供社會科學數據、地理GIS數據以及生命科學數據的機構數據保存和咨詢服務[8]。近些年,全國黨校的學科資源建設也取得了喜人的成績,由中共中央黨校圖書館牽頭、組織全國各級黨校聯合建設的“三大文庫”(“馬克思主義理論文庫”、“中國共產黨歷史文庫”、“中國國情與地方志文庫”),充分利用黨校圖書館的特色館藏資源,通過共建活動,提供學科知識與傳遞服務,促進黨校數字科研環境中的學術交流與資源共享。
黨校圖書館的服務對象主要是參加培訓的各級領導干部和教學科研人員,他們都具有較高的文化知識水平,對文獻的需求呈現出專業性、動態性強,學科覆蓋面廣的特點[9]。教學科研人員大都承擔國家、省部級科研項目,還要為當地黨委政府、領導提供決策服務,亟需最新的科研成果,期望獲取具有較高參考價值的學術資料以及研究領域內的新思想、新觀點,這就使其在學術資源的無縫獲取、即時性和質量上要求較高,對提升科研能力的輔助工具需求較大。因此,針對用戶特點,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可在科研輔助方面發揮效力,為缺乏相應技術使用經驗的教研人員提供培訓。如利用WOK平臺資源助力科研,利用TDA等文本挖掘軟件進行數據挖掘和可視化分析,還有用Endnote等文獻管理軟件為學科科研提供服務。
學科服務的根本是用戶信息環境的構建和優化設計,因此學科館員要從文獻服務走向信息環境的構建服務[10]。這就需要學科館員梳理“泛在圖書館”的服務理念,嵌入黨校用戶的教學科研過程,挖掘用戶的潛在信息需求,提供個性化泛在化的學科知識服務,為黨校科研人員提供全方位的信息保障環境。如創新運用移動網絡和 Web2.0等各種技術,延伸黨校圖書館的信息服務范圍。黨校圖書館大都規模小且資源有限,為最大限度發揮其在支持科研方面的作用,應該成立黨校學科館員合作聯盟,以構建學科資源協作與共享機制。為此,全國黨校圖書館可聯合引進SaaS服務平臺——LibGuides系統,搭建學科服務共享系統,從整合資源和深化服務的角度,構建黨校學科知識的協同共享服務體系。
在學科館員領域的研究方面,黨校圖書館與高校圖書館相比,無論是研究力量還是理論成果,都顯得非常薄弱。當前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方面的研究還存在諸多亟待探索之處,如學科館員制度的理論探討、規范指南設計、學科服務團隊的組建模式研究,尤其是結合黨校學科資源特征和用戶科研需求特點的學科服務模式研究,以及糅合當前數字科研、數字學習環境下多元化信息服務模式及技術的學科服務路徑分析等。因此,需要加強理論研究、尤其是對策研究,切實提高研究的針對性和實效性,不斷探索和完善有黨校特色的學科館員制度,為學科館員踐行學科化知識化服務提供深層次、高水平的理論支撐。
當前,黨校圖書館的學科館員制度建設不完善,學科服務模式單一,專業人才匱乏,實行嚴格意義上的學科館員制度面臨諸多困難。但是,在黨校學科設置和用戶需求專指化的情勢下,學科館員制度亟需廣泛推行,并在任務、職責、角色等方面做出相應的調整和變革,切實提升學科館員的服務能力,將信息服務嵌入教學和科研活動中,為教研人員提供深層次的學科知識服務,是黨校圖書館人理應擔當的使命和努力的目標。
1 楊永紅.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建設的實踐探索——以廣東省委黨校圖書館為例.圖書館論壇,2007(2):139-141
2 楊蔚琪.黨校圖書館構建學科館員制度之我見——以浙江省委黨校為例.農業圖書情報學刊,2010(1):226-228
3 羅永祿,肖潔.青島市委黨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的重構及實現路徑.情報探索,2011(3):113-115
4 范翠玲等.國內外高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比較研究.圖書館工作與研究,2009(5):82-85
5 上海交通大學圖書館學科服務.[2014-01-05].http://www.lib.sjtu.edu.cn/view.do?id=1589
6 金巖,于靜.國內高校圖書館學科館員制度創新模式探討.圖書館雜志,2008(4):38-40,44
7 李玲.矩陣結構在美國大學圖書館的應用實例探析——以美國西東大學圖書館為例.圖書情報工作,2007(2):132-134
8 崔宇紅.數字科研環境中研究圖書館的新角色:科學數據管理.圖書館雜志,2012(10):20-23
9 解姝.黨校圖書館的學科館員制度建設.圖書館學刊,2011(3):39-40
10 初景利,張冬榮.第二代學科館員與學科服務.圖書情報工作,2008(2):6-1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