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林的訣別信

尤里·加加林在1961年4月12日首次升入太空之前，在4月10日，自己滿27歲的第二天給家人寫了一封“訣別信”，然后把信交給友人，囑咐只有任務失敗才能將信交給妻子瓦蓮京娜。瓦蓮京娜在1968年3月27日丈夫在空難中犧牲后才讀到這封信——

你們好，我親愛的瓦列奇卡（瓦蓮京娜的昵稱）、列諾奇卡和加洛奇卡（兩個女兒）！

我終于決定給你們寫幾句話，和你們說說心里話，也同你們一道分享一下我今天的愉悅和幸福心情。今天，國家最終作出決定，批準我第一個飛向太空。你知道嗎？瓦柳莎（瓦蓮京娜的昵稱），我今天有多高興啊，也很愿意你們一起同我高興。一個平平常常的人被如此委以國家重任，讓我第一個飛向宇宙，這該是多么高興的事啊！難道人生還能有更大的奢望嗎？要知道這將會創造新的歷史，開創新的紀元！

再過一天，我就該起飛了，而你們這時各人都在干著自己的事。我將肩負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很想在此之前能和你們待上一會兒啊，和你們談談心。但是，你們卻遠在天邊，不過我時時刻刻都覺得你們就在我的跟前。

我完全相信技術設備，它們是不會出任何差錯的。然而，人走平地也有跌跤和扭斷脖子的時候，因此這次飛行也有可能發生意外。雖然我自己并不相信這些，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么我懇求你們，首先是你，瓦柳莎，請不要過度悲傷。要知道生命就是生命，而且誰也不能保證明天不會出現意外。請照顧好我們的兩個女兒，要像我愛她們一樣地愛她們。對她們決不能嬌生慣養，而應該把她們培養成不畏懼任何艱難險阻的真正的人，培養成無愧于我們新時代、無愧于共產主義的人，國家會在這方面幫助你的。而你呢，要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我不會強加任何責任給你，我也沒有權利這么做。總覺得這封信有些太傷感，有些生離死別的感覺，我自己并不相信會有這么一天。我真希望你永遠也收不到這封信，但愿有一天我為這一刻的膽怯感到羞愧。不過要是出了什么事，得讓你們知道這一切。

我暫時還在本本分分地活著，在為人們做一些有益的事，雖說還都是一些小事。我小時候曾讀過瓦·帕·契卡洛夫的一句話：“凡事永遠都要爭第一。”所以一直都在努力去這么做，一輩子都要這么做。瓦列奇卡，我多么想將這次飛行獻給新時代的人，獻給我們即將步入的共產主義的人，獻給我們偉大的祖國，獻給我們的科學。我希望，過不了幾天我們又會相聚，又會過著開心的生活。

瓦列奇卡，我請你不要忘了我的父母，有事還得幫他們的忙，請轉達我對他們至高無上的問候，還請他們對被蒙在鼓里而原諒我，這事可不能告訴他們啊。好了，好像就這些了。再見，我的親人，緊緊擁抱并吻你們，祝好！

你們的尤拉（加加林的昵稱）

1961年4月10日

王習文摘自《散文選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