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

胡發平

轎車在高速路上向東疾駛，車窗外綠樹滑過，清水灣越來越近了。

清水灣是我的老家，如今已經開發成了AAAA級風景區。

村子三面臨水，撲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荷塘，像綠色的海洋。農家樂林立路旁，轎車、摩托車隱于綠蔭下。一群女孩從車旁溜過，身上帶股香味兒。

童年最好的伙伴牛娃，開辦了一家臨湖的山莊，他已在山莊早早等候，見我到來，趕忙上前拉開車門。我伸手和牛娃緊緊相握。

牛娃也雙手握緊我的手，整個身子都彎下來鞠躬，草帽掉落在地上。我不禁笑了，牛娃像是受寵若驚，嘻嘻地陪著笑臉，說，你是省城干部，還不嫌棄兒時的哥們。

我皺起了眉頭，說，我們可是發小呀！

牛娃一疊聲地說，是呢，是呢。

牛娃臉上阿諛奉承的表情，使我有些反感。我轉過頭不再看牛娃，拿好行李走進山莊。

山莊里一批客人正在登記入住。牛娃叫帶客男孩過來，說這是田螺的兒子，他是游船公司的雇員，常帶客到山莊。說畢，牛娃問：多少人？田螺兒子笑嘻嘻答，不多，38人。牛娃心算了一下，從褲兜掏出皮夾給了他一筆錢。

我滿臉疑惑，問：咋回事？

牛娃滿不在乎答，這是帶客的回扣呀。

嘿，我是說這鄉里鄉親的，一旦和金錢沾了邊，就會變味兒。

不說不說。您難得回家一趟，放好行李，我們到度假村用餐，田螺他們還等著哩。

打開房間，擺放茶幾上的花瓶插了幾枝荷花。

我簡單地洗了一把臉，下樓跟著牛娃到了度假村荷塘大酒店。

走進包間，鄉村幾位領導等候在那里。田螺見了我，熱情地招呼：咱們村的大人物來了，快請進。

啥大人物啊！我是從清水灣走出去的，從沒把自己當成什么人物。

幾杯酒下肚后，大家興致竟然拼起了酒。牛娃為我舀了碗排骨野藕湯，不知怎么，我卻嘗不出家鄉原有的味道。

喝得差不多時，牛娃說，田螺喜歡上“荷塘月色”。田螺瞪大眼睛，說，走唄，哥們“荷塘”里瀟灑走一回。

大伙兒搖搖晃晃爬到五樓，“荷塘月色歌舞廳”的招牌閃耀眼前。

我卻乘大伙不注意，悄悄溜下樓回到山莊。

窗外，荷花幽香撲鼻，由于霓虹燈的照射，月色下的荷花染上了各色各樣紛雜的色彩。

手機響了。是牛娃，問我上哪了？我說，正在山莊窗前看荷花。牛娃嘿嘿笑著說，畢竟是大領導，就是和咱們山村野夫不一個格調。

我無奈地笑了，掛了電話，關上了窗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