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 酒

藍明和

壽 酒

藍明和

常伯今年8 1歲，生日當天病情加重，大哥常青跑去找小弟常春。

常春問：“父親的病不是好些了嗎？”

常青說：“前些日子天氣回暖，病是好些，但今早李一刀帶一幫人來送賀禮，鞭炮一響就咳個半死，他叫你快點回去。”

常春問：“不是說好不辦酒席嗎？幾兄妹一起吃頓飯就行了。”

常青說：“問過算命先生了，父親今年沖太歲，最好辦壽酒沖喜。”

常春想了想，把手頭的事情交待一下就趕回家。

家人正在殺雞鴨、煮肉團、備碗筷。常春問常青：“你早上趕過圩啦？”常青答：“沒有，肉和菜都是送來的賀禮，還有紅包呢。”常春打開紅包，好厚的一疊錢，常青笑開了花，常春卻眉頭緊鎖。

常春來看父親。父親清瘦，是哮喘病復發，有點喘，卻雙目有神，盯著常春道：“辦什么生日酒？我不想辦，這件事得聽我的。”常春安慰說：“爸不用擔心，壽酒照辦。”常伯一怔，轉而發怒：“掛羊頭賣狗肉，他們為什么要來？你應該知道吧？”常春點點頭。

壽宴開始，滿屋的酒氣肉香，歡聲笑語。常伯因喘, 避酒不上席。

酒過三巡，常春站起來說：“首先感謝各位叔伯兄弟賞臉，但禮重了，我爸心有不安。俗語說，仁者壽！我爸一貫勤儉，希望大家理解他老人家的心情。送來的現金我建議作為村上的長壽基金幫助更有需要的人……”

常春話未完，就被李一刀打斷：“常春，做壽有做壽的規矩。沒有退壽禮的道理，長壽基金也不是你說了算。”

常春坦誠地笑笑，說：“我爸的意思是支持一下他的同年兄弟李伯，李伯也是今天生日，他的家境差一些，小孫子讀大學沒錢，都急出病來了。”李一刀張開的嘴攏不回來，李伯正是他堂伯。

常春接著說：“一刀兄的難處, 我也知道，老婆今年腿痛下不了田地，要跟你一起賣豬肉。市場重建申請攤位的人很多，但我們決定照顧你，安排在地層的攤位，不用你挑肉擔走村子了。”

李一刀聽了眼眶濕潤，朝著眾人說：“常春當市場管理辦公室主任就是夠格！有好心的兒子，常伯一定能壽上加壽！”回應的是一片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