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二贈一

趙華

愛心Q Q糖

為了挽救窘迫的生意，我立起“買二贈一”的牌子。

一天，我正要收攤，走來一位小姑娘。她問：“真的是買二贈一嗎？”我指了指牌子說：“當然。”她選了一對熒光棒，付了錢，我又遞過去第三根。接連幾天，她都來買熒光棒。

這天傍晚，小姑娘抱著一個舊洋娃娃來：“您也收購商品，對嗎？”我點頭。她說：“您能收購艾琳嗎？拿它交換東西也行。”我試探著問：“你想同我交換什么？”不出所料，她指了指熒光棒。

“你非常喜歡熒光棒嗎？”我問。小姑娘搖搖頭。“那你買這么多做什么？”“我每晚都站在屋頂上揮舞熒光棒，等待外星人。”小女孩哽咽著說，“我要等外星人來救媽媽……媽媽生病了，醫生都幫不了她了……只有外星人能救我媽媽……”我買下了洋娃娃，將僅剩的兩根熒光棒給她，說：“現在只有這兩根了，明天這個時候來取贈品。”小女孩點點頭。

第二天，小女孩沒出現。接連幾天，情況都如此。終于，一個下午，我看到她。“喂！”我大喊，小女孩向我走來。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胸前多了一枚鑲有一個中年婦女照片的小吊墜。我明白了一切，正要說什么，她轉身走了。

我從常來買東西的孩子口中得知她叫蘇茜，她媽媽得的是癌癥。自此，我再也沒有見到她，直到二十年后。

一個黃昏，一位女士來到我的攤位前。看到她胸前的墜子，我大喊：“蘇茜！”她也認出了我。我們談了很多，談到她媽媽時，她依然黯然神傷。臨別時，我說：“當年你用洋娃娃換了我兩根熒光棒，我還欠你一根。明天同一時間來我這拿，好嗎？”她答應了。

蘇茜如約而至。我拿出一個金發洋娃娃給她，“非常抱歉，熒光棒沒有了，我只能用別的商品代替。”我微笑著說。“艾琳。”她驚訝地叫道，淚水奪眶而出。

我告別了蘇茜，來到郊外。當年，飛船失事后，我獨自留在地球等待救援，而我也目睹了地球生物的痛苦。在度過幾十個地球年后，他們終于重返這里。離開前，我決定為蘇茜做一件事。

艾琳的假發是用蘇茜媽媽的頭發織成的，它攜有生物生前記憶的真實實體。它只能存在幾分鐘，幾分鐘內，它會同媽媽活著的時候一樣，可以擁抱，可以說話。小蘇茜做夢都不會想到還能再見到媽媽。

月亮升起時，艾琳體內的裝置就會觸發，蘇茜就能再見媽媽，而那時我們就要離開這里了。他們一再追問我為什么非要送給蘇茜這樣一個禮物，我大聲對他們說：“這是那里的規矩，叫買二贈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