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原著精髓了嗎?——評《劉心武續紅樓夢》

⊙詹 丹[安徽大學文學院， 合肥 230601]

作 者：詹丹，安徽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生。

《紅樓夢》作為中國文化寶塔頂端最為瑰麗的一顆明珠，除本身的藝術魅力，更因它后幾十回的遺失，而成為“斷臂維納斯”。一種對其存在價值的探究，求得圓滿消除遺憾的心理，使得大批學者進行研究探佚。也是從嘉慶元年起，各種《紅樓夢》續書紛紛出爐。當代不少專家，紅學愛好者都對續《紅樓夢》躍躍欲試。2011年作家劉心武研究紅樓二十年，耗時七年的《劉心武續紅樓夢》的出版，一時成為媒體的焦點，質疑批評之聲甚囂塵上。有評論指出其失誤在于：“過于癡迷其探佚得來的帶有猜謎性質的一些索隱觀點，并將其情節化硬塞進續書當中，其客觀效果難免強加于人，生硬隔膜。”①更有批評指出“劉心武不顧長篇小說的創作規律，不講節奏，不問密度，在藝術上誤入歧途”②。

劉心武在續書《說明》中說：“通過對前八十回的文本細讀，以及探佚研究，力圖恢復曹雪芹后二十八回原意的一次嘗試”，“試以曹雪芹的思路、思想、風格來續寫”③。其續寫前提正是對原著前八十回中所有“草蛇灰線，伏延千里”④的一一實現。從古抄本脂評里努力挖掘故事情節的發展和人物的結局并以這些為續書基礎，看似憑據有力，卻在最終文本中發現充溢太多主觀色彩，創作中采用的研究探佚更是被稱為“新索隱派的做法”。劉心武自稱“別人都是自由發揮，我的續不是自由發揮，是忠于曹雪芹精髓的鐐銬之舞”。是否忠于原作精髓了呢？

一

劉心武過度重視“草蛇灰線，伏延千里”。續書存在很多有關原著所設伏筆的揭露，頻頻出現與前文相照應的語言文字。原著中的暗語、讖言本是少而精煉的，極富命運色彩且耐人尋味，如原著中伏金釧之死。這一伏筆三十回中出現，三十二回即應驗。應文較快，否則難以知曉“金簪子掉到井里頭”是一句讖言，所以在曹公筆下這八十回中應有很多伏筆、讖言。因后幾十回的遺失，究竟難以確定哪些為是。眾多的伏筆探佚不過是從脂硯齋、畸笏叟批語和書中的詩、詞、曲、酒令、謎語等文字中猜測。曹雪芹筆下一些看似伏筆的設置，或是暗示人物結局或是預示情節發展，亦不過是渲染環境氣氛，究竟何以為是？的確難以把握。所以這種神秘性，極大地增強了閱讀的興味。那么遵照伏筆的這種隱藏性和暗示性，就能發現劉心武的筆下太多的刻意為之。續書為了照應前文的伏筆，出現過多且淺顯的揭露原著讖言的情節，像以“因麒麟伏白首雙星”為伏，情節的設置竟然是讓寶玉湘云一夜白頭，理由是“山里呆得久，吃鹽少”。更荒誕的是湘云竟然道出“正是白首雙星”，本出自于原書目的文字。類似暴露判語的還有，續書第八十一回中寶玉聽到平兒說將迎春許給孫紹組的原因，就直罵出“這孫紹組真十足是個中山狼”。我們知道“中山狼”的說法出現在迎春的判詞和回目上，此處讓寶玉直接道出，一是不符合寶玉的性格特征；二是不符合情理，也失去了判詞所傳達的某種宿命感。在寫黛玉和寶釵之死時，為照應“玉帶林中掛，金簪雪里埋”之句，令黛玉沉湖前將系在腰上的玉帶掛在樹枝上。而寶釵恰好在她臨死一倒中，發髻上的金簪插在了雪里。寶釵死后關于蝴蝶的描寫，明顯是照應前文的寶釵撲蝶。原著第一回中，賈雨村抒發抱負難酬時詠出“玉在匱中求善價，釵于奩內待時飛”，借此詩句，劉心武發揮了寶釵求助賈雨村尋找寶玉并等待其歸來的情節，而前一句未能延伸。脂評此句“表過黛玉，緊接上寶釵”，如果此處為“黛釵”伏筆，續書卻只憑嬌杏一句“不知應到什么人什么事”來搪塞而過，是不合理的。由此可見，雖然劉心武創作前提是遵照脂評，但因創作的局限性，并不能對脂硯齋所探伏筆一一實現。從某種程度上說，對伏筆的推敲缺乏嚴謹性從而產生情節上的漏洞。所謂“亂花漸欲迷人眼”，加上紅學界對黛玉后四十回情節的推測更是眾說紛紜。無論取哪種結局，似乎都會與另一個伏筆相悖。原著中多處看似伏筆的地方，不過是曹公的“障眼法”而已。前后照應這一創作手法，本是有利于續書與原著在情節上的銜接，但刻意為之，似人工雕琢的假山，盡力模仿，也難有青山一絲神韻。

二

曹雪芹的如椽巨筆，成就了《紅樓夢》巨大的藝術魅力。一筆筆的勾勒，不僅賦予全書一種神韻，更是使其擁有活的靈魂。紅樓內容的涵蓋之廣，被稱為“百科全書”。其章節、段、句、字，都值得反復推敲細讀。在或簡或繁或細如牛毛般的瑣碎或“解語何妨片語時”的敘述描寫中，令讀者目不暇接卻又深陷其中。在一幅幅活靈活現的景象前，看到了獨特魅力。由此，曹雪芹所說“字字皆是血”，可見一斑。

再看劉心武的續書，頗覺嚼蠟。續書中贅言太多，原著中出現的某個情節、景象、物件等，在續書中過度演義甚至出現情景再現的場面描寫。作者這種刻意追求一致，不僅顯得累贅、繁復，更是令人毫無閱讀享受感，只覺厭惡難忍。往日的青春浪漫，不應頻繁出現在屬于續作者的追憶中。物象的反復再現,已經造成了審美疲勞再加上無必要的情節，再述不僅沒有新意，也沒有達到作者本身追求的文本意境。甚至一些以回憶形式出現的情景再現，似乎是為沒有看過原著的讀者所做的前情提要。如續書八十六回中，黛玉沉湖前，對黛玉的前世再作介紹“本是天界的絳珠仙草，因赤瑕宮神瑛侍者以甘露澆灌，方修得女身……”似此等語，不可枚舉。也許這些都是作者探佚的細節，本無可厚非，但顯得膠柱鼓瑟，使情節變得冗雜沉悶，沒有回味余地，趣味全無。也許恰如劉心武所說續書創作是戴著鐐銬之舞，但束縛的創作，使作品的靈魂失去了自由。心理描寫是賦予作品人物神韻的重要手段。曹雪芹對于人物的心理描寫，或細膩深刻或復雜糾結或生動傳神，尤其在寶黛的愛情發展中，將黛玉的心理寫得尤為深刻傳神，讓讀者為黛玉的喜而喜，悲而悲。而在續書中，黛玉卻無一處心理描寫。后幾十回中，寶黛愛情應是發展到最高潮，也是所遇矛盾最為尖銳的時刻，心理描寫必不可少。但劉心武的筆下，黛玉至死沒有一回向讀者展示內心。活著的人，必然有其內心的秘密。作家在文學作品中揭露主人公的心理，暴露其的秘密，正是賦予文學作品人物活的靈魂，呈現立體感，否則是畫上的人物，只有音容笑貌，沒有靈魂，成為呆板的平面人物。

三

《紅樓夢》有一種味，這種味就像脂批所道“如人飲醇酒，不期然而已醉矣”。這種引人欲醉的味是來自于《紅樓夢》從整體到局部、從抽象到具體、從情節到細節的各個方面。而《劉心武續紅樓夢》攪亂了這些味。劉心武的創作是在紅樓框架下的一個重新組合，雖然努力迎合紅樓的原味，但失去了本真。《紅樓夢》的創作，是基于現實主義的基礎上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創作，太虛幻境，木石前盟，“還淚之說”等等，皆富有濃厚浪漫色彩。但曹雪芹筆下的這些虛幻的存在，并不是渲染某種神話的氛圍，而都是從“夢”中來，由“真事隱去”“假語村言”敷演出了《紅樓夢》。作者亦在紅樓的創作旨義點出“凡是用‘夢’‘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立意本旨”。所以夢幻的存在，是這人世的荒唐，是曹雪芹盡力掩蓋的現實。脂評對此有道“出口神奇，幻中不幻，文勢跳躍，情里生情，借幻說法，而幻中更自多情，因情捉筆，而情里偏成癡幻”。于是這融入在文本中的“借幻說法”，賦予了紅樓獨特意境。

而劉心武在“借幻”中沒有把握好這個度，使續書中出現多處突兀的超乎夢幻的神話場景描寫。像黛玉之死這一高潮情節，形容黛玉從容淡然仿佛修行得道終于羽化登仙，完全的仙化不僅失去女主角之死帶來的震撼力度，還削弱了人物的性格特點和有關的一系列情感糾葛。不僅不符合人物的性格，也有悖邏輯。更是以這神話般的描寫打破了曹雪芹的“夢幻”旨義。還有妙玉在烈焰中的涅與煙花同焚后，天空竟持久停留一朵大大的玉蘭花；寶釵死后，秋后隕落的蝴蝶復活，在其頭上翩躚；黛玉最后所流的淚已成紅珠。這些已然成為神話小說中的情節，超越了“夢幻”之說。

違背“真事隱”“真假有無”之說也是明顯的一個誤區。曹雪芹在虛虛實實的創作中，透露出另一層深意，也正是這真假的隱晦，賦予作品另一層面紗，引來了無數人的研究探佚，滋生了各派之說。續書顯然錯亂了虛實，真事浮越于紙上，直白地寫出曹雪芹極力避諱的朝廷宮斗，且讓黛玉說出：“我一生的淚債，皆還盡了！”坐實了“還淚說”。《紅樓夢》的意境深邃，是透過曹雪芹那所謂的“滿紙荒唐言”。第一回中的《好了歌》，一番人世之感，雜亂迷離，卻是在細讀咀嚼中，頗有了悟的傷感。這種“癡幻”，在后文中的判詞、詩詞曲、禪語中都有所體現。劉續書中自然就有模仿這種癡幻的語言，湘云和寶玉在行乞一節中，湘云道出“饑饑飽飽饑饑飽，飽飽饑饑飽飽饑”。歸途中，寶玉總結生活是“哭哭笑笑笑笑哭，笑笑哭哭哭哭笑”。寶湘與花子合唱的曲子儼然是另一首“好了歌”，不僅沒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這句來得痛切極妙，還令人啼笑皆非，不知所云。

四

《紅樓夢》的語言魅力使很多中國古典小說難以望其項背，曹雪芹高超的語言能力使其極具光彩，浸透了深沉的情感，因而賦予了紅樓獨特的韻味和靈性。雅俗共賞是紅樓的語言特點，雅至極，化俗也能為神奇。就像林黛玉形容劉姥姥是“母蝗蟲”，聽似市俗的粗話，卻是春秋筆法“撮其要，刪其繁”，頗有一番滋味。《紅樓夢》中的人物眾多，跨越各個階層，由此也就形成了各具人物特色的語言，縱然存在一些粗俗之語，卻反映出人物性格。像趙姨娘的話語，一些嬤嬤之間的爭吵，薛蟠對歌女唱的小曲，一些奴仆之間的對話等。這些語言的存在，擴大了紅樓世界的空間，延伸了脈絡，增添了情趣，且全然不改《紅樓夢》給人的整體感覺“詩情濃郁，情透紙背”⑤。馮其庸先生說《石頭記》“處處感到作者的感情神經，與作品中描寫的生活和人物，有著異乎尋常的感情深度”⑥。曹雪芹也明確表達紅樓的創作旨義就是“情”，“情”從紙上來，浸透一把辛酸淚。那么劉心武所續的紅樓語言，卻是貌不合神亦離。

首先是缺乏詩意。作者在續書中，完全展示的是故事情節，語言單調蒼白。“悲涼之霧，遍被華林”⑦，這后幾十回，悲涼之氣應是愈盛，頹敗之勢不可阻擋。盡管續書中賈府的確一敗涂地，人物命運也多以悲劇收尾，但文里行間缺少悲涼之氣，且人物死亡描寫過于黑暗血腥。寫鴛鴦之死，“剪刀弩力將喉刺破，登時鮮血四濺……又用那剪刀刺破頸旁血管，那鮮血直噴出來”，觸目驚心只覺慘烈少有悲情。縱然也出現詩句、聯句，但矯情造作，毫無美感。荒蕪悲涼，寒氣逼人是最后的大觀園景象，“食盡鳥投林，白茫茫大地真干凈”也是一場幻世紛擾過后的空空境界，這種氛圍在續書中均很少體現。過度寫實使續書缺少靈性和詩意。接下來是一些人物語言描寫不符人物性格。第八十五回寶玉拒見賈雨村一情節中，黛玉道：“我喜歡你這個樣子。真有‘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氣派了！”黛玉怎會如此直白，坦率。第九十二回寶釵勸解寶玉去國子監讀書說：“咱們詩塾只算個小雞窩，那國子監什么地方？最大的鳳凰巢！多少人想去還去不成哩！那環兒、琮兒配去嗎？就是蘭兒，他就中了武舉也罷，離國子監的境界，怕也還遠。”此處的寶釵言語虛榮勢利且庸俗不堪。再是不符文風，脫離情理，帶有現代語言特色。第八十七回對黛玉仙遁后留下明文為紫鵑等贖身的評價為“是人間大愛，更是宇宙中的大憐憫大體貼，是以心而非字吟出的詩！”這種夸張過度張揚的文字，不僅未能增添黛玉仙化的神圣感，反而沾染上了世俗氣息，悲劇性情節在此處扭轉，削弱了紅樓的藝術價值。第九十四回寶玉歸來后道：“從今與家族同命運、共患難，再不出走了。”寫寶釵“接連遭此噩運，他求生欲望仍十分頑強，他要活下去，與命運決一雌雄！”均有濃厚現代語言特色。最后是多處描寫較為粗俗，格調不高。原著中湘云的咬舌之陋，使讀者更覺湘云輕俏嬌憨，而續書中針對湘云的咬舌反復出現“大舌頭”，如第八十八回衛若蘭評湘云吹笛一節“只這笛子到了他大舌頭底下，竟能發出天籟之音”。本是極其雅致的畫面，“大舌頭”的出現，畫面美頓時消散。第八十一回寫蓮花迎合孫紹組的場面，淫亂不堪。第九十六回寫元春“不曾想圣上還要和他親近，竟把一個成型的男胎，壓得流出”。第一百零六回寫寶湘“他們白天看去是一對兄弟，晚上過著夫妻生活”等，皆是筆涉粗陋，低俗趣味。總之，續書語言缺少雅致品格，更無原著語言的神韻靈氣。

五

《紅樓夢》的精彩之處還體現在布局上，無限丘壑暗藏伏筆，旁敲側擊，明暗結合，前后相映，筆涉成趣，在獨具匠心的調遣下，引人入勝，洋洋灑灑恢弘長篇，無一閑筆。讀劉續書，就覺得單調乏味，情節雜亂。《紅樓夢》是一個龐大的體系，幾重主題，明暗線交叉，虛虛實實，詳略得當。而劉續書布局上，線索不明朗，情節分配不當。原著前八十回，明顯的兩條線索，寶黛愛情，封建家族的沒落。而續書里，本應以賈府為中心的敘述卻平行寫忠順王府的由興轉衰的過程，削弱了《紅樓夢》以榮寧二府為中心的悲劇主題。情節分配上，一些主要人物篇幅過少且形象不夠鮮明，像過早結束賈母、林黛玉等主要人物的生命，而在寶釵等一些人物的塑造上，手法單一，只著眼于情節發展，留下的只是人物的表面形象，缺少深入，不夠飽滿，失去了藝術感染力。

寫小人物，曹雪芹用筆力度巧妙，所以興味盎然，頗有生氣。小人物一個露面，一句話，也能起到點睛作用。如僅出場一次的焦大，醉酒后的大罵，就道出了子孫一代不如一代，榮寧二府糜爛不堪的現實。續書中小人物的描寫，就過于單調繁雜。大量篇幅描寫小人物的生活場景，如賈蕓和小紅的日常生活敘述。對一些人物的描寫也是為了發揮其探佚的成果，與原著脫節，像注重描寫一批追隨義忠親王為其復仇的柳湘蓮、蔣玉菡等人。而吳天佑、袁野、鄔維等人物，全然是作者杜撰出來的。過度重視宮廷人物和忠順王府描寫，儼然使續書像“紅樓外傳”了。

續書總體上遵照了曹雪芹為主要人物設定的悲劇結局的構想。但續書人物描寫不夠立體多面，使人物形象過于單薄。悲劇性的結局，只是屬于主人公的個人歸宿，很難體會到其中的價值毀滅感。后文寶玉和湘云行乞流浪到最后寶玉回歸天界，包括寶湘與花子合唱的曲子，都反映了人生一種豁達，世法平等的主題，這就使原著的悲劇性色彩削弱。續書沒有了作者的“一把辛酸淚”，也從最后所呈現的一無所有的超脫境界來看，劉心武續書的描寫及其主題均與原著意蘊迥異。

劉心武耗時七年完成《劉心武續紅樓夢》，這種癡迷于紅樓心愿，是值得我們尊重的。但我必須指出，續書的思想性和藝術性遠遠沒有達到《紅樓夢》的高度。作為一個熱愛《紅樓夢》的讀者，的確難以接受劉心武對紅樓所做的續書。“形”沒描摹好，又何談精髓呢？本身在束縛中創作，就是對自由靈魂的一種壓制。劉心武在戴著鐐銬的舞蹈中讓這本紅樓續書在自由發揮與不自由的束縛中失去了價值，了無靈魂。魯迅先生評《紅樓夢》時道：“蓋敘述皆存本真，聞見悉所親歷，正因寫實，轉成新鮮。而世人忽略此言，每欲別求深義，揣測之說，久而遂多。”⑧《紅樓夢》的殘缺必是文學史上的一大遺憾，終究不會圓滿，沒有“本真”，更未“親歷”，誰也不能夠續出真正的紅樓夢。

① 關四平：《〈劉心武續紅樓夢〉評略》,《藝術評論》2011年第7期，第75頁。

② 陳遼：《〈劉心武續紅樓夢〉誤入歧途》，《紅樓夢研究》2011年第11期，第99頁。

③ 劉心武：《劉心武續紅樓夢》，江蘇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頁。

④ 曹雪芹著，脂硯齋評：《脂硯齋評石頭記》，上海三聯書店2011年版，第338頁。

⑤⑥ 周思源：《周思源論紅樓夢》，文化藝術出版社2006年版，第31頁，第33頁。

⑦⑧ 魯迅∶《中國小說史略》,《魯迅全集》第九卷，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231頁，第23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