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

高崇華

2月14日，是西方情人節，又恰逢中國傳統元宵節。異樣的歡樂彌漫城市的上空。2014年2月14日諧音“愛你一世，你愛一世”，于是很多年輕人選擇這個不一般的日子，前往婚姻登記處進行登記，渴望愛情永恒，相愛一生。

這令我想起了云南麗江的玉龍雪山，有一首亙古的愛情絕唱，刻骨銘心的納西族東巴經典《祭風》。

云南的麗江古城，相傳因形似一方大硯而得名“大研鎮”。她古樸如畫，處處透出自然和諧。遠處是直聳藍天、銀裝素裹的玉龍雪山，身邊是大街小巷靜靜流淌的清流，魚兒在水中嬉戲，鮮花開滿了納西人家古老的院落與水邊的窗檁。這里一年四季都流淌著清泉。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大研古鎮的清流是玉龍雪山化下來的雪水，流進麗江城畔的黑龍潭，又與潭底數不清的泉眼匯聚，形成一股巨流，沖灌進古城。這是一股亙古不絕的活水，因為源自雪山，始終活著，所以一直清澈透亮，沒有絲毫的雜質污染。古城居民世世代代，用它沏茶煮飯，和面做餅，洗洗涮涮，清水順序而下，既科學又衛生。每隔幾天，居民還用這股來自雪山的清流，經過先祖們修筑的水溝，開閘放水，水溢石板路面順勢下泄，沖洗古城四方街特有的五彩石板路，滌盡一切污穢，讓每一個來到麗江古城的人，始終都會感到洗心洗肺般的干凈與清爽。

麗江古城是納西族祖祖輩輩用披星戴月的勤勞和天地人文的智慧造就的一個傳世精品。她不僅風景秀麗，而且文化底蘊十分豐厚。古城列入《世界自然與文化雙遺產名錄》，進入世遺名錄，有諸多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麗江有著古老的東方象形文字——納西東巴文。這種納西族先民用來記錄東巴教經文的獨特文字，是世界上唯一活著的圖畫象形文。這種象形文字由“東巴”（納西族的智者），所掌握而代代相傳。據專家整理，東巴文有2000多個象形單字，神形兼備，具有很高的文化和藝術觀賞價值。這種在云南邊疆少數民族中土生土長的原生態文字，受到國內外很多學者的關注與研究。

在昆明有一位名叫高峰的老人，他與麗江與納西族非親非故，一次在書法展上看到一幅東巴文寫就的對聯，便對這種神奇的象形文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從此，他利用離休后的十幾年時間，潛心于東巴象形文的學習與研究，一方面對《納西象形文字譜》、《東巴文化論》等專著反復揣摩探討，一方面不顧年事已高，親赴麗江勘踏采風，向當地學者和東巴師學習求教，從中品味到東巴文深厚的藝術底蘊和納西先民的神奇智慧。

東巴文因其具有象形的特征，看似圖畫，又因其是文字，可以記事敘情。高老在研習時注意到了二者之間的微妙關系，有發揮的廣大空間。于是，便嘗試在臨摩中加以再創作，用古老的東巴象形文字演繹現實生活。如高老的作品《男耕女織》，只用了四個東巴文字，男人站著耕田，女人坐著織布，便惟妙惟肖地勾勒出來，簡單扼要。再如《風吹草低見牛羊》，用東巴字的“風”——三橫，代表風吹，用眼睛表示“見” ，在許多“草”字中，露出一只牛一只羊，生動形象。

在此基礎上，高老嘗試用連環畫形式，對東巴教中最重要的《祭天》、《祭署》（自然神）、《祭風》（祭情死者）三大經典，進行新的組合再創作，使古老的東巴象形文字，成為一般讀者都可以“一目了然”的通俗讀物，經匯集整理后，已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分《祭天》、《祭署》（自然神）、《祭風》（祭情死者）三冊正式出版，被專家稱為對東巴文的“特殊貢獻”，在國內外引起強烈反響。2004年3月，高峰先生的《祭天》原稿和其它東巴文書畫作品約200余件，被邀在美國徳克薩斯洲州立博物館展出。

《祭風》誕生的地方在玉龍雪山腳下。當你逛夠了大研鎮四方街的小橋流水，走出古城，玉龍雪山就橫峙在前方。終年積雪的山峰由北向南排列成十三個高峰，在蔚藍的天幕襯托下，宛如一條玉龍凌空飛舞。“郡北無雙岳，南滇第一峰。四時光皎潔，萬古勢龍從。絕頂星河轉，危巔日月通。寒威千里望，玉立雪山崇。”這首五言八句詩是明朝麗江第八代土知府木公土司寫的《題雪山》。詩句豪邁，寫盡了玉龍雪山磅礴氣勢，秀麗挺拔，皎潔如晶瑩的雪峰，綿延不斷，在藍天映襯下，像一條銀色的玉龍在作永恒的飛舞，故名玉龍山。沿玉龍山旅游線往上，雪山會展現給你奇花、異樹、雪海、冰川、草甸、溪流等無限風光，是個“美得要死”的地方。

這個地方叫云杉岼，坐落在雪山主峰的右下方，是個開滿鮮花的綠色草坪，四周全是接著云端的原始云杉，因緊挨著雪山，抬頭久了脖子累得慌，就只想躺在萬花叢中，美美的欣賞這神仙居住的地方。甚至覺得此時此刻此景，死了都值。有這鐘想法不奇怪，云杉岼本來就是納西族傳說中“情死”者的天堂。

納西族人生性浪漫，生活在小橋流水，風花雪月，琴棋書畫的氛圍中，故特別浪漫而多情，青年男女只要相親相愛了，就一生一世，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東巴經《祭天》、《祭署》、《祭風》三大經典中的《祭風》（祭情死者），就是專門祭典古代殉情的東巴經經典。在婚姻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終身的古代，戀愛雙方如得不到父母的同意，“情死”是唯一的出路，情愿去死，以死捍衛神圣不可侵犯的愛情！去情死的地方就選在美如天國的云杉岼。去之前，男女雙方穿上最美麗的衣裳，帶上美酒和麗江粑粑，在這個地方盡情歡愛歌舞，直到帶來的食物吃光，便雙雙服毒或上吊自盡。祭祀的東巴經，用古老的象形文字唱道：“肩并肩來心連心，走呀走到自由的國度，來呀來到幸福的樂園。明眼看到晶瑩的銀龍，快腳踏上軟綿的碧毯；巧手采著艷麗的鮮花，步入白云繚繞的樂園。這里有穿不完的綾羅綢緞，這里有吃不完的鮮果珍品；這里有喝不完的美酒甜奶，這里有用不完的金沙銀團……”假如你去麗江旅游，晚上去看看麗江大型民族歌舞表演《麗水金沙》，第三場表現的就是這動人的愛情故事。

這樣的“情死”，在古老的麗江，過去代代相傳，殉情的年輕人數不清有多少對，以致美麗的云杉岼又有另外一個名字——“情死谷”，以致古老的東巴經將“情死”納入了祭祀的經典。高峰先生在研究和創作東巴文作品《祭風》時，在麗江采風，還聽到這樣的真實故事：50年代剛解放時，麗江的第一任縣長，因婚外情被人發現，于是帶著情人去跳玉龍雪山，不準警衛員阻攔，誰阻攔他就開槍，最后兩人跳巖身亡。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衷心祝愿有情人在現實的生活中，甜甜蜜蜜，長長久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