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哉！運河古城

呂守泰

三街鋪店千古畫

“一灣江北水，多彩魯南風”，臺兒莊作為聞名古今的“江北水鄉”，是魯南棗莊市的一顆明珠。翻開歷史文獻，便知它的成長脈絡。明朝萬歷年間，為擺脫黃河泛濫淤塞對京杭大運河的影響，朝廷下令“開泇行運”治理改道京杭大運河，從微山湖向東經臺兒莊，取道泇河，向南通邳州，所以，這段運河稱“泇運河”，又稱“臺兒莊運河”。在交通不很發達的古代，京杭水運成了南北運輸干道，由于這一代水流落差較大，船閘自然多設，過閘排隊費時，客商被迫滯留，又因后來棗莊煤業興盛，外運煤大多走運河南下，使一些商賈定居經營，這段河道便成為明清時期京杭大運河中最興旺的河段，使得運河重鎮臺兒莊成為傍水而筑、因河而興的“水陸通衢”。

現在我們看到的，已不是當年的臺兒莊了，可貴的原貌運河古城早已毀于罪惡的日本侵襲臺兒莊的戰火了，眼下的古城是當代人重建的“古城”。一知“復制”，似乎掃人之興，但當漫步城中之時，卻毫無贗品之感，仍被那第一莊的古風古韻所陶醉。

古城的美韻在哪里？

古城的美韻渲染在街巷上。城市是由豪華平展的街道和比鄰疊錯的樓房組合起來的，運河古城亦即如此。古城內的衙門街、順河街、月河街、十字街……街街都那么雅致。街是樓閣店鋪鑲嵌出來的，那天漫步在月河街的青石板道上，心全被店鋪吸引著。比肩接踵的商鋪成為一道風景線，北方大院、吳家票號、胡家祠堂、孫家糟坊等等，無不透射出銅錢的光亮；棗莊泥老虎、東陽木雕、江北第一陶、臺灣茗茶、魯南皮影等等，盡然顯赫著文化的韻味。可以看出當年的臺兒莊這水旱碼頭的確是商賈云集的經貿重鎮。古街古巷，古樓古閣，古色古香，古莊古典，古韻無盡啊！我喜歡在這樣的步行街散步，那是在欣賞一首典雅的古箏曲，又像是在品嘗一杯窖藏的千年茅臺陳釀。當年客賞云南，伴著彩燈泉水，散步麗江古城老街，心懷樂醉過；數年前，造訪山西晉中，隨著涌動的人流，漫步平遙古城，心情放飛過；前年匆游廣西桂林，趁著美妙旋律，夜踏陽朔西街，心頭暢甜過；如今信步運河古城，心一樣樣地被陶醉了。

街巷的雅致集秀于店鋪上。走在這樣的老街上，投目店鋪，放懷門面，欣賞每一個店鋪，仿佛是在品讀一首首古詩。店鋪從門頭到店里，渾然雅致，通體雍容。

店鋪的靈氣獲益于小溪。一條條街道，全被小溪鑲嵌著，街面石板鋪裝，很是雅致，大塊的青石板，鋪成主道，主道兩側，長長的石條鑲護著，條石外側是小溪，流水悠悠，清澈見底，有的段落水流急速速的，很忙碌的樣子；有的段落水流慢得紋絲不動，像是在沉思。我深情地發問：小溪何年伴街流，古巷幾時聽水聲？溪水增添了青石街的靈氣，豐富了古城的韻味。

城內有一條不寬的穿城河，兩側全是親水樓閣，河清苔綠，悠悠漫流，幾只劃船停在“碼頭”，那是供游人游樂的。幾只小舟，船上三男兩女，陶醉著自己的樂趣，使那條小河顯出無限的魅力。

水綠了臺兒莊。水是綠玉石，水是活翡翠。境內有些河流入注大運河，使大運河水勢旺盛，且有圍城的水系，居民憑池建房，以水而居，形成了不是江南、勝似江南的江北水鄉風貌。

半城文化幾世詩

臺兒莊充滿著文化。就那建筑來說，就是文化的鴻篇巨制。三街店鋪，六街樓閣，九巷民居，兩岸水榭，呈現出各種派別的建筑風格。晉派的、徽派的、魯派的、閩派的、湘派的、歐派的，真如千年百方建筑博物館。那不同風格的建筑群，鱗次排列，櫛比相依，疏密有度，高低錯落，像高低起伏悠揚舒展的旋律；青磚黑瓦，格窗朱門、雕梁畫棟，古色古香，像是色韻不同淺吟低唱的詩章。這里建有各種教派的廟堂，據說臺兒莊曾有七十二廟宇，什么道教的泰山奶奶廟、呂祖廟、關帝廟，佛教的準提閣、南觀音廟、北觀音廟、龍王廟，伊斯蘭教的清真主寺、清真南寺，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各種教堂，各教各派的建筑匯聚于此，真是廟宇林立，想必這里四百年前教派齊全，教徒眾多，活動繁盛，百步之內必有香火。那天，我走進了一座天主教堂，靜靜的教徒座位讓我感到一種肅穆。

再就說那特色技藝，也是一種顯山露水的特色文化。釀酒文化、編織文化、青樓文化、工藝文化、糕點文化、絲綢文化、書畫文化，真乃應有盡有；金融業、演藝業、餐飲業、服飾業、航運業、典當業，無所不具。我走進一家“香油老店”，古樸的門鋪裝點，現代的生產工具，形成了一種古今結合的畫面，那一陣陣濃烈的香油味，讓我不敢逗留。我情不自禁地欣賞起一家瀘州傘業的“油紙傘”來，那是如此精致華麗，不忍空手，便買了兩把絲綢小傘，算作一種紀念吧。走在街上，那“捶酥餅”也很誘人的，那“馮家祖傳驢肉”味道肯定也很特殊，諸如此類，從一斑可見飲食文化全豹。泥人、皮影也是很響名的，這種民間工藝能成為一個門類，足以說明它的特別的影響力和藝術含量以及人們的愛好。

臺兒莊的說唱曲藝，也是一類名震江南蘇北的地方文化。據史料記載，臺兒莊自己特有的大鼓、小鼓、漁鼓、快書、琴書、評書等民間曲藝名震京城，高蹺、旱船、龍燈、花鼓、秧歌等民間游藝芳香萬里，據說那運河船工號子、拉魂腔更是地方名曲，只憾我沒親耳聆聽。假若小住，親逢夜晚，藍星黑幕，花燈輝耀，群藝四起，笙簫蕩波，歌喉邀月，這古城也就成了令人銷魂忘家的夢鄉了。

漫步街巷，我見識了一位坐臺“足書”能人，是位30多歲的女士，泰安人，因失去雙臂，被迫練就足書。我欣賞她潑墨的過程足有半小時，她從用腳趾疊紙，到用足執筆寫字，動作是相當的嫻熟，揮毫潑墨，揮灑自如。這女士一頭短發盡顯利落，一臉表情充滿自信，一身精神盡顯剛強。我想：她這一足藝，不知在臺下流過多少汗水，今天能上的臺面，不容易啊！

走在臺兒莊古城，是在品讀一首首韻味無窮的古詩，在品賞一幅幅絕畫。

去了，總不想離開，人走了，心還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