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花
風吹花開(外一題)
劉梅花

因為冬天農閑,串門的人多了。
老呂來串門,串到深夜還不走。我爹說,娃明兒還要上學哩,哪天了再暄?我立刻打了兩個長長的哈欠表示瞌睡。誰知,老呂穩坐泰山,說,丫頭家念書不念書都一樣,有啥用哩。
我恨不能一腳踢飛這個老東西。
他喝著茶,饒舌長談,唾沫橫飛,我爹攆不走。天都快要亮了,老呂才裝著一肚子茶水咣當咣當走了。我爹氣咻咻地嘭一下關上莊門,恨恨罵道:我有心捏死這個沒眼色的貨。
過了幾天,又來。還是不肯走,差不多雞打鳴了才走。我瞌睡得一天都沒有精神,蔫著,走著都睡著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人,才討厭哩!
我爹說,放心,明兒我也早早去他家串門。
我爹這人固執,黃昏時去,第二天黎明,太陽快要出來了才打著哈欠回來。他說,啊呀,可把我熬壞了。
誰知,可憎的老呂,下次來得更加早了。下午,太陽還沒落山,我們的晚飯剛熟,他就趕來了。蹭飯倒也不要緊,還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干拌面。我只剩下一口面湯了,就恨恨地想,噎死這個千年老妖算了。
那個冬天,我的數學考了三十來分。一上課就睡著了,還打鼾,嘴角流著口水呼呼大睡,還做夢來著。
跟熟人翻臉是一件艱難的事情。尤其是老呂,年年跟著我爹打工,也算是患難朋友。后來,我爹不燒炕,想把老呂凍走。悲慘的是,我們凍得流著清鼻涕,打著噴嚏,天天熬姜湯喝。而老呂這老賊,卻好好的,照舊披著羊皮皮褂來串門,鼻尖凍得通紅,卻一個噴嚏也不曾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