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忠
內容摘要:“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是20世紀50年代以來出現的試圖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來分析當代生態問題、探討解決生態危機途徑的一種思想流派,是當代馬克思主義思潮中最有影響的流派之一。從1956年6月阿格爾首次提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這一概念以來,日本學界從不同的視角對此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本文在這些成果的基礎上,從六個方面對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自然觀進行了研究:由對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批判而生發的“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由對機械自然觀的批判而生發的“自然有機論”思想、由對生態價值主體的探討而生發的“自然環境倫理”思想、由對“循環”和“共生”的關注而生發的自然民生思想、由對權力變遷的文化體認而生發的自然民主思想和由對自然敬畏的深刻體悟而生發的自然生命思想。
關鍵詞:日本 生態學 馬克思主義 自然觀 研究
引言
作為西方馬克思主義思潮中最有影響力的流派之一,“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試圖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來分析當代的生態問題、探討解決生態危機的途徑。在這一領域,國內學者的研究雖然較為系統并完善地評析了“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各學派的思想,但對這些思想的自然取向的研究卻十分匱乏。在百度欄搜索,沒有一篇論文是研究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的。本文不吝賜教,打算在傳統研究資料的基礎上,嘗試探討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自然思想,以期拓展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視野和研究深度。
1956年6月,加拿大學者本·阿格爾在《西方馬克思主義概論》一書中,首次提出了“生態學馬克思主義”這一概念。阿格爾指出,在文獻互譯學上,英語中的“The Ecological Marxism”可以被理解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但“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觀點早在20世紀40年代由德國聯合出版集團出版的霍克海默爾與阿多諾合著的《啟蒙的辯證法》一書(1947)中就已出現。該書指出,由啟蒙精神所產生的認識論所認為的“認識自然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自然和奴役自然”的觀點是極其粗糙的,由于我們在很大程度上破壞了作為自為存在的自然,因而我們越是想取消對自然的奴役卻越是深深的陷入了自然的奴役之中。作者進一步指出,整個歐洲的文明就是在這種理念的支配下不斷演進的。隨后,在歐洲大陸,出現了一大批研究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專家和學者,典型代表人物有安德烈·高茲、詹姆斯·奧康納、威廉·萊斯等。20世紀60年代以來,伴隨著經濟全球化和貿易國際化的加速,再加上由數據集成技術而引發的期刊網絡化的出現,肇始于歐洲的“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思想迅速向全球擴展開來,作為亞洲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日本思想界所受影響最深。由于思想傳播的特殊性,使得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在日本各大學和研究機構中蔚然成風。
由于“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是在反思生態危機的基礎上所生發出來的思想,所以,無論在歐洲還是在日本,甚或其他國家,關于“自然問題”的探討便突出到最基本的位置。這其中的論題主要圍繞:一是相對于經濟的快速發展來說,自然環境的保護在社會發展中發揮著越來越巨大的作用,與此對應,生態問題已經成為當代資本主義世界發展中最為突出的問題之一。當代資本主義的主要危機已經由經濟危機轉化為自然生態危機。二是應該節制異化消費,使人的自然本性得以回歸。有的學者甚至認為,正是由于資本主義條件下的“異化消費”才導致了人性的扭曲,從而使各種生態危機得以爆發。三是“穩態”社會主義經濟模式可能成為人類擺脫自然生態危機的根本出路。四是我們必須學會用自然意識改造傳統的文化觀念,用自然和文化改造傳統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理論,用“控制自然的觀念”來逐漸克服由于科學技術在運用不當和失控狀態下造成的一系列極其復雜的社會問題,如環境惡性污染問題,資源浪費問題,生態嚴重失衡問題。
日本的“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研究,雖然是步歐洲思想研究的后塵,但卻呈“姹紫嫣紅”之勢。這其中的代表人物主要有:尾關周二、島崎隆、牧野廣義、藤原保信等。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學者一般認為,正是由于人類與自然環境的相互作用才鑄就了一部輝煌的人類歷史。在人與自然相互作用的過程中,作為認識主體的人類對整個自然界以及人與自然相互關系的認識,必然會在理念層面形成一定的思想和認識,這些思想和學說雖形式各異,但均可稱為自然觀。自然觀不僅決定著社會實踐活動的方向,而且還決定著人們行為的方式和目的。反思當今全球性的環境危機,我們發現,這些危機的實質就是人類與自然相互作用方式發生的危機。我們必須重新審視并正確理解人與自然相互作用的方式和過程,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這些危機的束縛,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在價值層面上,形成正確的自然觀也是當今社會面臨的重大時代課題。總體上講,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研究的主要論域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由對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批判而生發的“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
二戰以后,由于日本政府采取了優先發展重工業特別是重化學工業的經濟戰略,使得日本的城市化速度得到了極快的提升,大規模的城市化必然造成大量的生活垃圾污染和化學廢料污染。對此,很多日本生態學者指出,環境的破壞和疾病的爆發與重化污染存在必然的聯系。由于政府沒有很好的控制重化工業的發展,一味的追求所謂的經濟效益,使得污染由廠區附近逐漸擴大到周圍的農村。這些災難性后果的產生不僅是對人自然存在的巨大威脅,而且也使得各地相繼發生了極其嚴重的污染糾紛事件。基于這種情況,日本政府采取了各種各樣的治理措施,在全國各地大規模的開展了工業結構的調整工作。應該說,政策初期的效果是比較好的,但伴隨著治理成本分攤問題政治談判的擱淺,各地已經開展的治理活動則被迫停止,治標不治本的現象相繼出現,最后竟出現了“反向治理”的現象(借政策治理瘋狂排污的現象)。
對此,以渡邊浩為代表的“自然危機論”者首先發出詰難,指出企業公害的發生是有深層的社會歷史原因的,這種深層次的原因便是自然關系的危機。日本政府所采取的措施大多是屬于應急性的,不具備連續性。具有極大跳躍性的政策不僅沒有觸及到企業公害發生的深層原因,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成為公害發生的助推器。隨后,丸山真男等學者從不同的角度展開了對公害的討論;對農民和市民的生產和生活的災難的討論;對國土資源濫用的討論;對社會資本投資失敗的討論和對資本主義獲利本性的討論。這些觀點一般被稱作“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支持這種觀點的有都留重人、中村孝俊、中村靜治等。endprint
“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看到了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弊端,對于資本主義社會化大生產具有很強的批判意義。首先“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明確提出了引起公害企業的加害者責任問題。強調要以公害對自然環境的破壞程度來依法追究加害者的責任。其次“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并沒有把公害發生的原因簡單歸結為技術進步的因素及工業化和城市化的發展。因此,這就從自然傷害的層面剖析了人類對自然施加的各種外在影響,因而深得大多數反對公害的人的大力支持。但另一方面“自然環境危機生產關系說”也遭遇了來自反對者的詰難。他們質問:既然資本主義社會頻繁發生自然環境的危機,那么社會主義就永遠不會發生經濟危機了嗎?作為反對者的代表,山口定就提出反駁:社會主義自產生之日起,就一直面臨著由于政治偏差而引發的經濟危機。這些危機的發生當然與自然的有效供給有關,但在社會層面上也與社會主義的生產關系有關。伴隨著反對者的批評,日本國內“自然危機生產關系說”的支持者已經漸趨減少,大多數的學者開始轉到其他領域進行研究。到了20世紀80年代末,宮本憲一公開承認了以前對社會主義國家公害說明的不足,承認了自己作為日本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在最初想建立公害理論的過程中所犯的錯誤。與此同時。他根據“中間系統論”重新展開了對公害深層原因的探討,進而提出了他自己的“自然危機結構論”思想。宮本憲一指出,認識自然環境的破壞原因,應當從全部現存的政治經濟結構中,而不僅僅從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去尋找。
由對機械自然觀的批判而生發的“自然有機論”思想
日本馬克思主義研究者把新的自然觀的探討納入了他們的探索領域。他們認為,理解馬克思主義辯證自然觀的精髓和要旨必須在反思的基礎上進行。沒有對自然的省察就不可能產生對自然的理解。自然和人類的有機聯系并不是上帝的預先安排,而是人類和自然相互需要的必然訴求。近代機械自然觀的先天缺陷就是沒有看到二者之間有機聯系,一味的強調人對自然的征服和虐待,而忽視了自然的自在訴求。對此,藤原保信認為,機械論自然觀是近代科學思維方式的產物。古代和中世紀的目的論、層次論的自然觀演變為近代機械論自然觀的歷史,就是人類逐步遠離自然的歷史。在這一過程中,人類往往遵循因果規律來理解“被客體化了的自然”,也就是說人類始終把自然當作人類征服的對象,而從來沒有考慮自然的感受和承載能力。
與藤原保信想銜接,也為了反對機械論的自然觀,島崎隆則提出了人與自然關系的“三面孔”學說。島崎隆認為,自然的“第一面孔”是指以人為主體、自然為客體的人與自然的關系;自然的“第二面孔”是指以人為主體、自然亦為主體的人與自然的關系;自然的“第三面孔”是指以人為客體、自然為主體的人與自然的關系。作者強調,人類為了不讓自身在自然面前退化和滅亡,就必須通過勞動的邏輯(自然的第一面孔)積極觀察自然的第二面孔,接著以第三面孔為勞動的大前提,向著人與自然的有機結構過渡。該派學者一般認為,所謂“自然破壞”就是剝奪自然的主體性,也就是割斷自然的物質循環和能量流動,即割斷生物間聯系,這樣勢必破壞自然的維持系統,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結合學者們的認識,我們發現,人的活動總是自然人與自然物之間的一個有機過程,是人類介入與自然物質代謝的過程。這種過程不是所有生產要素的簡單疊加,而是自然運動的有機結合。自然有機論思想對于克服當今全球所面臨的環境問題,不失為一種有益的思路。當然,在這里我們也發現日本學者由對機械自然觀的批判而生發的自然有機論思想,與恩格斯的觀點有著極其驚人的相似之處。因為恩格斯是一直強調物質的運動性、主體性和有機性,堅決反對自然僅僅是依賴于外部作用而運動的機械論的觀點的。
由對生態價值主體的探討而生發的“自然環境倫理”思想
所謂生態“價值主體”問題,是指在可持續的生物鏈條中,誰處于主導和支配的地位,誰處于被支配和被主導地位的問題。在日本,關于生態價值的探討自明治維新以來一直沒有停止過。人們之所以討論“價值主體”問題,是因為對這一問題的解答直接決定著“人化自然”和“本體自然”的地位問題。
在“自然價值”還沒有被決定之前,日本的學術界首先展開了對自然環境倫理的探討,并由之而生發出許多有價值的“自然環境倫理”思想。在日本自然環境倫理學的研究領域,加藤尚武可以說是執牛耳者,他不僅把美國先進的自然環境倫理思想引入日本,而且還為日本學術界初步奠定了環境倫理研究的基本的價值體系和概念體系。1991年,加藤尚武出版了《自然環境倫理學導引》一書,在書中他首次提出了三個概念,即“自然的生存權問題”、“代際交替的自然倫理問題”和“自然集約主義問題”。加藤歸納的這三大生態自然思想,不但成為日本自然環境倫理學的三個主要論點,而且在一定意義上超越了美國的自然環境倫理思想,因而具有重大的理論價值和顯著的學術意義。日本自然環境倫理學的討論是多方面的,比較有代表性的是關于人類中心主義和自然中心主義的討論。
有些學者認為,鑒于環境的破壞已經侵犯了人的自然存在,就必須從根本上轉變人類的思維方式。要把傳統的以人為中心的“人類中心主義”思想轉換到以自然為中心的“自然中心主義”思想上來。這其中的代表人物主要有森崗正博、間瀨啟允、河野勝彥等。他們一直認為,要堅決反對把自然環境看作人類利用工具的倫理學,取而代之以把自然環境看作自然本身價值的生命圈倫理學。我們要遵循“自然價值生態學模型”,要像尊重我們自己一樣來尊重自然界的巖石、細胞、植物、動物,要和他們和諧相處。“自然環境倫理”思想的堅持者還認為,只有提倡“生物尊嚴公理”,才能真正找到尊重人類人格的方法,那種以犧牲其他生物、生命形式來尊重人類生命和尊嚴的思維方式是極其有害的,我們必須堅決拋棄。
與此同時,有關人與自然相互關系上的“自然權利”思想的討論也在逐步進行中。加茂直樹認為人的問題是自然環境變遷的根本性問題,法學家們所熱衷討論的法律權利問題在一定意義上可以簡約化為自然權利論思想。納斯指出,“我傾向于把人類權利作無限制的延伸,在這條延長線的終端,我們可以發現這種“權利概念擴大圖式”對于自然權利的青睞和詮釋”。針對納斯的過分肯定,巖崎則獨樹一幟,指出納斯所謂的完美的權利圖式,只不過是對“白人中心主義”的一種恭維,這是一種典型的貴族主義的殘余。由于巖崎首次看到了人類的尊嚴并不存在于與其他生物的相對比較中,而存在于人類對自身的探索中,所以巖崎的觀點深受當時日本生態學界的重視。endprint
由對“循環”和“共生”的關注而生發的自然民生思想
在圍繞自然環境的“循環”和“共生”問題所展開的多學科研究活動中,日本馬克思主義者從關心人的存在、批判資本主義、展望未來社會的基本立場出發來闡釋他們關注民生、體察民意的邏輯。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承繼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注民生的自然取向,他們在“主客”爭論中、在“中心非中心”的論爭里、在“生態與可持續”的話語里,無不滲透著一種關心自然、關注民生、體恤民情的潛在思維模式。自然民生理念解決的是人的自然本質和自然的人的本質的有機統一。尾關周二認為,如果將自然哲學、生命哲學與近現代人論的變遷有機結合起來,我們發現人與自然的關系必然會經歷人類湮沒于自然的階段、人類與自然相互疏遠和分歧的階段、人與自然共生共存的階段。他認為,在大自然面前,我們首先要認識到人與自然的同質性,同時也要清醒的看到人與自然的異質性,要在人與自然的異質性中承認人與自然的根本性趨同,探討人類和自然的共生價值和意義。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對“人與自然共生”問題的探討,起始點在“共”,而落腳點在“生”。這“生”意味深遠,它既可以指稱生產,也可以指稱生活;當然主要還是指生命。而這些涵義的表達無一不是指稱“民生”,即普通民眾的生產、生活和生存問題。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所有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都是民生主義者,所有日本的生態學思想都滲透著強烈的自然民生關懷意識。
由對權力變遷的文化體認而生發的自然民主思想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并沒有拋開社會政治的約束,相反,大多數的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都在論證生態和自然的同時,遭遇到了權力和威權的實際影響力。在闡釋自然權力變遷的過程中,幾乎所有學者都認識到自由、人權、法治、平等的超乎人類邏輯的崇高價值。比如,福澤諭吉在《文明論概略》中就認為:“現代自然文明的宏偉壯麗,只有這樣,才能夠符合于真理、正義、人道。哪里有真理、正義、人道,哪里既能實現自由、平等、博愛。哪里實現了自由、平等、博愛,哪里就有進步、和平、幸福。人生的自然目的,如此而已,古來圣賢的自然理想,如此而已。”這種把民主的基本理念加以自然化了的思想,體現了后現代資本主義思想對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所施加的外在壓力,同時也為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指明了可為社會主義世界所普遍認同的價值取向。
對于現世的經濟危機,廚川白村認為,現代資本主義的經濟危機并不是單純的生態危機,而是深層政治危機、價值危機、信仰危機和民族危機的綜合結果。對于渡過危機的方案,廚川白村指出,關鍵是實行政治領域的改革。對于改革的突破口,廚川白村強調:“要拯救這個社會,使其擺脫痛苦、墮落和罪惡,首先需要防止貧富的懸殊。要防止貧富的懸殊,必須首先做到財富的公平分配。要實現財富的公平分配,只有廢除生產資料私有制,使其歸社會公有。換言之,即只有實行社會主義大革命”。白村說:“這是科學的自然命令、歷史的天然要求、發展的自然過程。”由此看來,生態學者廚川白村的自然觀帶有明顯的政治色彩,他和福澤諭吉一樣都在自然民主方面做出了大膽的思想嘗試,但關鍵的實踐效果只有在權威所體認的視域內才能出現。
由對自然敬畏的深刻體悟而生發的自然生命思想
“人”既是生命的自然存在體,又是社會的存在體。在社會層面上,人是文化的載體。歷史進入現代以來,伴隨著工業化和市場化改革的發展,人類文化的生態環境遭到了很大的破壞。作為一種自然存在物,人類文化精神的墮落在一定意義上昭示著人類作為類本質的逐漸衰退。反思今天的世界,我們發現,全球文化的虛假繁榮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文化盜版現象嚴重;知識產權侵權案頻發;借發展文化事業非法侵占耕地現象時有發生;文化權力腐敗現象增多。基于此,日本學者指出,人類保護文化環境不僅僅是為了獲得可持續發展的道德環境,也是內心生態補償潛意識的本能需求。只有不斷深化人們對文化生命的敬畏感,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學者認為,基于對西方物質文明和文化存在的理性批判而生發的自然生命觀是日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思想的主導性特征。為了返璞歸真,人類應該遵循“生世界生命觀”,也就是說要以對生命價值的尊重為發展的第一要務,要把生命理解為一種自然現象,不要肆虐的向自然索取,而應對宇宙星空、地球生命和文化價值懷抱一種虔誠的敬畏之心,對生生不息的文化淵源充滿著由衷的無限敬意。很明顯,日本學者的思想在顯象的批判外殼下,隱含著深刻的自然敬畏思想。梅原猛強調我們應該向古代人學習智慧,例如神道的自然崇拜思想、中國的“無為而治”的自然思想。河合俊雄則對當代環境破壞的原因進行了深層次的心理學剖析。他認為,現代人觀念中“物”與“魂”的分離是導致肆意破壞自然環境的根源。他強調產業革命以前的時代,“物”被看做實體,被視為有“魂”寄居其中的。人們不會隨意破壞或丟棄物品,是因為他們尊敬物中的“魂”。河合俊雄堅持認為,未來自然環境思想的課題將集中在承認物的實體性喪失的基礎去尋求進入到其它邏輯觀念領域的適當路徑。當然,日本學者的這些“物”“魂”分離的思想在一定意義上會導致“萬物有靈論”,這是我們值得注意和批判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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