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五帝本紀》引《尚書·堯典》考

◎周俐君

《史記·五帝本紀》引《尚書·堯典》考

◎周俐君

《史記·五帝本紀》多處征引《尚書·堯典》，其征引方式主要有直接引引述和間接引述，間接引述又分多種，分別是：《堯典》為正字，《五帝本紀》為訓詁字；《五帝本紀》翻譯《堯典》內容；《五帝本紀》概述《堯典》內容；《五帝本紀》補充《堯典》內容；《五帝本紀》對《堯典》內容進行改寫。

《史記·五帝本紀》 《尚書·堯典》考校

《史記·五帝本紀》引述 《尚書·堯典》之處甚多。《尚書》版本很多，司馬氏從孔氏安國問故是古文說。[1]筆者在進一步考察中發現，中華書局《史記﹒五帝本紀》（通行本）引北京大學出版社《十三經注疏·尚書正義·堯典第一》（標點本）幾十處。本文將從直接引述和間接引述兩個方面進行討論：

一、《五帝本紀》直接引述《堯典》原文

《五帝本紀》：以親九族、九族既睦、乃命羲和、日中，星鳥、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撲作教刑，金作贖刑等。這些內容都出自《堯典》原文。

二、《五帝本紀》間接引述《堯典》原文

現將引述異文征引如下：

史記·五帝本紀1能明馴德2便章3合和萬國4敬順昊天敬受民時。尚書·堯典克明俊德平章協和萬邦欽若昊天敬受人時

5居郁夷6敬道日出。7便程東作8中春9其10字微11居12便程南為13中夏14其15居西土16敬道日入，便程西成17夜18以正中秋19其民夷易20居北方21便在狀物22正四時23信飾百官，眾功皆興。24誰可順此事？25嗣子丹朱開明。26頑兇，不用。27誰可者？28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大宅嵎夷寓賓出日平秩東作仲春厥孳尾宅平秩南訛仲夏厥宅西寅餞納日，平秩西成。宵以殷仲秋厥民夷宅朔方平在朔易定四時允厘百工，庶績咸熙。疇咨若時？登庸。胤子朱啟明。囂訟可乎！疇咨若予采？都！共工方鴆僝功，帝曰：吁，靜言庸違，象恭滔天。這些異文引述又有多種方式可供分析。

29湯湯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30下民其憂，有能使治者？31鯀，負命毀族。32九歲，功用不成。33踐 鄙34盲者子。35能36治，不至奸。37德38慎和 能39乃遍于百官，百官時序。40女謀事至而言可績，三年矣，女登帝位。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下民其咨，有能俾乂？方命圮族。九載，績用弗成。巽 否瞽子。克乂，不格奸。刑慎徽 克納于百揆，百揆時敘。詢事考言，乃言厎可績。三載，汝陟帝位。41遂42辯43見四岳諸牧。44合45為摯46十一月，北巡守。肆遍覲四岳群牧。協贄47至于祖禰廟48遍告以言。49決50過51靜52幽陵53遷54三年，四方莫舉樂。55美堯之事者，使居官相事？56惟時懋57馴58宅，五宅59維明能信60諸臣朱虎、熊羆。61維敬62維靜絜63稚子64意65長66畏忌讒說殄偽67振驚朕眾68信69嗟！70女71敬72相天事73絀陟，遠近眾功咸興。十又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禮。格于藝祖敷奏以言。濬肆恤幽州竄三載，四海遏密八音。熙帝之載，使宅百揆亮采，惠疇？維是勉遜度，五度惟明克允殳斨暨伯與惟寅惟清胄子志永堲饞說殄行震驚朕師允咨！汝欽亮天功黜陟幽明，庶績咸熙。

1.《堯典》為正字，《五帝本紀》為訓詁字

《堯典》作“克明”[2]，《五帝本紀》作“能明”[3]。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能也，其引申之意。”《堯典》“以正仲春”，《五帝本紀》作“以正中春”。

2.《五帝本紀》翻譯《堯典》內容

《堯典》：“都！共工方鴆僝功，帝曰：‘吁，靜言庸違，象恭滔天’。”《五帝本紀》：“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大，不可。”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史遷‘靜’作‘善’、‘庸’作‘用’、‘違’作‘僻’‘象’作‘似’、‘滔’作‘漫’。靜為善者，《異文類聚》八十七引《韓詩》曰：‘靜，善也。’庸為用者，《詩傳》文。違與僻者，《文選西征賦》引《薛君》云：‘回，邪僻也。’象作似者，《漢書集注》亦云。滔為漫者，《詩·蕩》云：‘天降滔德’，《傳》云：天，君。滔，慢也。”

3.《五帝本紀》概述《堯典》內容

《堯典》：“十又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禮。”《五帝本紀》：“十一月，北巡守。”《史記》“北巡守”與上文“五月，南巡守；八月，西巡守”相承接。

4.《五帝本紀》補充《堯典》內容

《堯典》：“胤子朱啟明。”《五帝本紀》：“嗣子丹朱開明。”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嗣子丹朱開明。鄭玄云：‘帝堯胤嗣之子，名曰丹朱，開明也。’案，開，解而達也。《帝王紀》云，‘堯娶散宜氏女，曰女皇，生丹朱。’《汲冢紀年》云，‘后稷放帝子丹朱。’范汪荊州記云：‘丹水縣在丹川，堯子朱之所封也。’《括地志云》：‘丹水故城在鄧州內鄉縣西南百三十里。丹水故為縣。’《考證》：‘尚書作胤子朱啟明’。”[4]

5.《五帝本紀》對《堯典》內容進行改寫

《堯典》：“囂訟，可乎！”《五帝本紀》：“頑兇，不用。”《春秋左氏》僖二十四年《傳》云：“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囂。”訟者，《說文》云：“爭也”。可乎？言不可。訟作兇者，《釋言》云：“詾，訟也。”《說文解字·言部》：“詾，說也。從言匈聲。讻，或省。詾或從兇。”[5]詾與讻同字。兇即讻省文。

[1]孫星衍.尚書今古文注疏[M].中華書局,1986,1.

[2](漢)孔安國傳,(唐)孔穎達疏.尚書正義（《十三經注疏》整理本）[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

[3](漢)司馬遷撰(宋)裴骃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唐）張守節正義.史記[M].中華書局,1982.

[4]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M].北岳文藝出版社,1999:102.

[5]許慎.說文解字[M].中華書局,2012:56.

（ 作者單位：曲阜師范大學文學院）

（責任編輯 姜鶴）